舆论的污水,如同雨季的阴沟,开始悄然漫延。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听说”和“疑似”:
【吃瓜,听说丁小暖在《天籁》排练期间,经常深夜独自去总导演房间“讨论音乐”,一待就是两小时哦~[吃瓜]】
【纯好奇,TNT七个人对她也太好了吧?特别是马嘉祺,看她的眼神…啧啧,真的只是师兄妹?】
【理性讨论,旧音乐厅事故调查报告说吊杆锈蚀严重,那她怎么偏偏在吊杆下面,还“刚好”躲开了致命位置?运气也太逆天了吧?会不会是提前知道?】
【她在静心苑养伤,听说有神秘男子频繁出入探望,不是TNT的人,也不是工作人员,是谁啊?[思考]】
这些言论带着“路人”、“吃瓜”、“理性”的标签,散布在各个八卦论坛、娱乐营销号的评论区,如同水面上浮起的油污,不浓烈,却足以让原本清澈的水面变得浑浊可疑。水军账号开始有组织地转发、点赞,将这些零碎的低语,渐渐聚合成一股带着恶意的潜流。
时代峰峻的公关部监控到异常,第一时间启动了反制预案。发布了丁小暖在节目期间所有公开行程记录,包括与导演、工作人员接触的时间、地点、事由(均有其他选手或工作人员在场佐证);发布了TNT七人与丁小暖历年来的公开互动合集,强调其“家族式”的深厚情谊;联系节目组和警方,出具了更详细的事故技术分析报告,指出丁小暖当时所处位置和反应存在一定的侥幸,但绝非“预知”。
反击是迅速的,证据是清晰的。主流舆论和大部分粉丝依然坚定地站在丁小暖这边,认为这是黑子垂死挣扎的抹黑。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要一点水分,就能悄然发芽。
更何况,对方似乎并不指望一击致命,他们要的,就是这持续不断的、细碎的、消耗性的“污染”。让丁小暖的形象,从“完美的受害者/天才”,渐渐蒙上一层“或许并不那么单纯”的灰尘。
——
🎤 【病房 秘密录音】
丁小暖的腿伤在专业康复师指导下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短时间站立和缓慢行走。嗓子也保养得极好。她没有回应任何谣言,只是将自己关在隔音效果更好的临时录音棚里,进行另一项“秘密”工作。
她面前摆着那盒《双生》DEMO卡带,以及韩薇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当年她和沈芊芊在音乐学院时期的一些练习录音、笔记复印件,甚至还有几封沈芊芊早年写给韩薇的、语气亲密却隐约透着不安和竞争意识的信件。
丁小暖要做的,不是唱歌。
是“听”,是“分析”,是“重构”。
在张真源和一位资深音乐心理分析师的远程协助下,她一遍遍聆听那些古老的录音,对比韩薇和沈芊芊声音的特质、情感表达、技术细节的差异。她研读那些笔记和信件,试图捕捉那个温婉表象下,可能早已存在的裂痕。
“听这里,” 加密频道里,张真源的声音严肃,“沈芊芊在唱到副歌高音‘绽放’那个字时,喉位会不自觉地提高一点点,声音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紧’,不像韩薇那样松弛通透。这在早期录音里就有,后期她的现场里,这个问题被她用强大的共鸣和情感掩盖了,但仔细听,痕迹还在。”
“还有这封信,” 丁小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薇薇,老师又夸你了,说你的声音是百年一遇的天赋…我真为你高兴,但也…有点害怕,怕自己永远追不上你。’ 看似为朋友高兴,但‘害怕’和‘永远追不上’,这种情绪,在一个立志成为顶尖歌手的竞争者心里,会发酵成什么?”
她们在试图为沈芊芊“画像”,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定罪证据,而是心理和艺术层面的“侧写”。一个天赋略逊一筹、长期活在更耀眼同伴阴影下、内心充满自卑、不甘与扭曲占有欲的“完美主义者”形象,渐渐清晰。
“如果,”丁小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显得有些空灵,“如果韩薇老师的嗓子,真的是被‘人为’毁掉的。那么,动机是什么?”
“毁灭比自己更优秀的存在,消除威胁,同时…获得一种畸形的、掌控命运的满足感。” 音乐分析师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冷静而专业,“在一些极端案例中,摧毁自己曾经仰望、甚至爱过的对象,能带来一种病态的快感,仿佛通过毁灭,将对方的光辉和天赋,也一同占有了。”
丁小暖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还需要更多。”她说,“关于那种…能让人嗓子‘自然’坏掉的药,或者方法。韩薇老师当年就诊的记录,还能找到吗?”
“韩薇女士当年看病用的是化名,且辗转多家医院,记录不全。但陈叔他们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一位当年参与过她会诊、现已退休的老专家。对方回忆,韩薇的声带损伤非常‘奇怪’,不像是急性炎症或过度用嗓导致,更像是…某种化学物质或神经性毒素造成的慢性损伤,但当时检测手段有限,无法确认。”陈叔汇报道。
化学物质…神经性毒素…
丁小暖想起自己手腕上那个几乎消失的红点,和检测出的微量类固醇、强心剂。虽然成分和目的不同,但手法何其相似!都是用隐蔽的、难以察觉的方式,从生理上摧毁一个歌手的根本!
沈芊芊,或者她背后的人,对这种手段,似乎有着某种“偏好”和“经验”。
“把这些信息,和那盒《双生》DEMO,以及沈芊芊早年的心理侧写,用最安全的方式,传递给…正在调查她的那两拨人。”丁小暖说,“特别是背景‘很深’的那一拨。他们需要更多的拼图。”
“另外,”她补充道,“沈芊芊最近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对外称病重,谢绝一切探访。但她那个‘助理’,”陈叔指的是那个中年男人,“活动频繁。我们监测到,有几笔新的、来自海外不明账户的资金,流入了国内几个专门做网络营销和‘黑公关’的公司。同时,静心苑内部,有几个长期护理沈芊芊的护士和护工,最近账户也有异常的小额进账。我们怀疑,沈芊芊正在撒钱,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舆论攻击,并且…可能想从内部封住某些人的嘴。”
“能拿到资金流向和那些护士护工的资料吗?”
“在想办法,但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高,容易打草惊蛇。”
丁小暖沉思。沈芊芊在准备“大招”,同时清理内部。时间不多了。
“陈叔,帮我做一件事。”她抬起头,眼神决绝,“帮我‘安排’一次‘意外’的公开露面。”
“什么?”周晴和频道那头的陈叔都是一惊。
“不是真的露面,是做给沈芊芊看的。”丁小暖解释,“让她以为,我因为舆论压力,或者别的原因,按捺不住,要出来‘澄清’或‘卖惨’。给她一个…她认为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你要以身作饵?”周晴不赞同。
“不是以身作饵,是请君入瓮。”丁小暖声音冷静,“她最想看到的,就是我慌乱,我辩解,我出现在公众面前,然后…在她精心设计的‘意外’或‘丑闻’中身败名裂。我们就给她这个‘舞台’。”
“但地点、时间、方式,必须完全由我们掌控。安保要做到极致,同时,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的人动手,或者…等着她动用更深的关系来施压、制造事端,从而露出更多马脚。”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目前僵局,逼出幕后黑手最直接的方法。
“我需要和哥哥、还有公司商量。”丁小暖说。
——
📱 【紧急家庭会议 加密视频】
丁程鑫、马嘉祺、李飞、陈叔,以及TNT其他几位成员的代表(张真源、严浩翔)出现在视频画面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丁小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长时间的沉默。
“我不同意。”丁程鑫第一个反对,声音沙哑,“太危险了。我们现在占据优势,可以慢慢用法律和舆论压死她,没必要让你再去冒险!”
“哥,我们没有时间了。”丁小暖看着镜头里的哥哥,眼神恳切而坚定,“沈芊芊在撒钱封口,在准备更恶毒的舆论攻击。警方那边的调查进展缓慢,刘副主任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内鬼,未必扛得住压力或收买。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证据被销毁的可能性越大。而且…我一天不彻底解决这件事,就一天活在提心吊胆中,TNT,公司,所有关心我的人,都要跟着一起耗。我受不了。”
“我们可以等…”
“等什么?等她下一次用更隐蔽、更毒辣的方式来害我?还是等她动用关系,把这件事彻底压下去,然后我永远背着‘疑似炒作’、‘不清不白’的污名?”丁小暖摇头,“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要堂堂正正地赢,要光明正大地站在舞台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干净的,害我的人,是脏的。”
马嘉祺看着丁小暖,缓缓开口:“小暖,你想在哪里‘露面’?怎么确保安全?”
丁小暖早有准备:“《天籁之战》节目组为了挽回声誉,正在筹划一场公益性质的‘线上音乐会’,慰问医护人员和灾区。我可以以‘康复中,谨以歌声表达支持’的名义,提前录制一首歌,在音乐会上首播。录制地点,就选在公司最高规格、安保最严的录音棚。整个过程对外严格保密,但‘不经意’地,让沈芊芊那边知道,我‘终于’要出来‘发声’了,而且,是在一个她认为可以动手脚的环境里——毕竟,录音棚的设备、人员,比外景容易渗透。”
“我们会把录音棚内外,布置成铁桶。所有工作人员重新审核,设备全部检查。同时,在沈芊芊可能动用关系的环节——比如节目组审批、播出平台、甚至网络舆情监控——设下陷阱,捕捉任何异常的施压或干扰行为。”陈叔补充道。
“如果她不上当呢?”张真源问。
“那我们就正常录歌,正常播放。稳赚不赔。”丁小暖说,“但如果她上当了,无论是想破坏录制,还是想在我‘露面’后制造新的丑闻…都是我们抓住她尾巴的机会。”
李飞沉吟许久,看向丁程鑫:“程鑫,小暖说得有道理。防守永远是被动的。有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而且,这个计划可控性比较高,风险在可承受范围内。”
丁程鑫双手捂着脸,良久,才放下手,眼睛通红,看着屏幕里的妹妹,声音疲惫而沉重:“…好。我同意。但是,小暖,你必须答应我,任何环节,只要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计划立刻终止!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我答应你,哥。”丁小暖郑重承诺。
“我们也同意。”马嘉祺代表其他成员表态,“需要我们做什么,随时说。”
计划,就此定下。
代号——“清音行动”。
——
🎶 【行动前夜 无声的博弈】
线上音乐会的时间定在三天后。丁小暖“将要参与录制”的消息,被以极其隐蔽、却又能确保传入沈芊芊耳中的方式,“泄露”了出去。
果然,暗流开始涌动。
陈叔监控到,之前那几个收了沈芊芊钱的网络营销公司,开始密集调动水军账号,准备在音乐会播出时,大规模发布针对丁小暖的“黑料”,内容涉及“假唱嫌疑”、“与节目组导演不正当关系实锤”、“利用公益洗白”等等,言之凿凿,甚至配有伪造的聊天记录和模糊照片。
同时,静心苑内部,那个中年男人“助理”的活动更加频繁。他接触了录音棚所在园区的一名物业管理人员,以及节目组负责线上播出技术对接的一名工程师。接触都很短暂,看似正常的工作交流,但陈叔的人通过技术手段,捕捉到了他们之间异常的加密通讯信号。
“鱼,开始试探了。”陈叔汇报。
“稳住,等他们下钩。”丁小暖沉声道。
她坐在录音棚的休息室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生死一线的“意外”。
但此刻,她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一种猎手等待猎物落入陷阱前的专注。
明天,录音就要开始。
是她的舞台,也是她的战场。
是歌声响起的地方,也是…真相可能被撕裂,或者被照亮的地方。
她轻轻哼起《静默的号角》最后的那个旋律,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着节拍。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韩薇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
“明晚,听。”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同样简短:
“小心。等你好消息。”
丁小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夜幕低垂,星光隐匿。
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即将…
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