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摘星阁的废墟之上，烟尘弥漫，碎石滚落。
原本金碧辉煌的楼阁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几缕尚未散去的魔气与血腥味交织。六皇子赵元衡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靠在半截断裂的朱红廊柱旁，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顾长歌……你今日若敢走出这醉仙楼，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赵元衡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内脏受创而变得沙哑破碎。
在他身侧，幽冥宗少宗主幽冥正阴沉着脸，手中的黑色玉笛长剑上多了一道明显的豁口。刚才顾长歌那惊天一剑，不仅震碎了摘星阁，更重创了他苦心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
“六殿下，现在说这些狠话已经没用了。”幽冥冷冷地瞥了一眼废墟出口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此子剑意霸道，且极其擅长在绝境中寻找生机。若不趁他灵力耗尽之际彻底斩杀，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莫老！”六皇子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悬浮在半空、面色凝重的灰袍老者，“立刻启动‘天罗地网’大阵！封锁醉仙楼方圆十里！本王倒要看看，他顾长歌有三头六臂，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遵命，殿下。”莫老微微躬身，随即双手飞快结印。
刹那间，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醉仙楼的废墟四周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个区域死死笼罩。光网之上，雷霆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这是皇室专门用来围剿绝世凶徒的杀阵，一旦触发，无论是人是鬼，都会被轰成齑粉。
“顾长歌，你听到了吗？”赵元衡看着头顶的金色光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快意，“这就是得罪皇权的下场！你插翅难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长歌已经陷入绝境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却突兀地从废墟深处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插翅难逃？六殿下，你的眼界，未免太窄了些。”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在那漫天扬起的尘土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顾长歌依旧是一身青衫，只是衣摆处沾染了些许灰尘。他手中的锈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落着殷红的鲜血——那是刚才偷袭他的死士留下的。
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不稳，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宛如寒夜星辰，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你……”赵元衡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怎么可能……刚才那一击，明明已经耗尽了你所有的灵力！”
“耗尽？”顾长歌轻笑一声，随手挽了一个剑花，锈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对付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何须耗尽灵力？我不过是稍微热身罢了。”
“狂妄！”莫老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长歌面前，枯瘦的手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狠狠拍向顾长歌的天灵盖，“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副骨头到底有多硬！”
面对莫老这含怒一击，顾长歌不退反进。
“剑修者，宁折不弯。想杀我，那就拿命来换！”
他猛地抬起头，体内那原本看似枯竭的丹田之中，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剑意轰然爆发。
“无妄剑经，第六式——万剑归宗！”
“锵！锵！锵！”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废墟中散落的无数断剑、残兵，甚至是那些死士手中的兵刃，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纷纷震颤着飞起，悬浮在顾长歌的身后。
眨眼之间，成百上千柄利刃汇聚成一条钢铁洪流，剑尖齐齐指向莫老。
“去！”
顾长歌一声低喝，锈剑向前一指。
“轰——！”
那漫天的剑雨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了莫老。
“怎么可能？！这是……剑域雏形？！”莫老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剑修，竟然领悟了传说中的剑域！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厚的灵力护盾。
“砰！砰！砰！”
无数柄利刃撞击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仅仅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那面护盾便如同玻璃般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破碎。
“噗——！”
莫老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鲜血淋漓，狼狈到了极点。
“莫老！”赵元衡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恐。连化神境的莫老都不是对手，这顾长歌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现在，还有谁？”顾长歌手持锈剑，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世家子弟和宗门长老，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顾长歌，你别太嚣张！”幽冥咬牙切齿地站出来，手中的黑色长剑再次举起，“就算你能打败莫老，也休想走出这‘天罗地网’大阵！这大阵乃是皇室至宝，除非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否则……”
“否则如何？”顾长歌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区区一个破阵，也配困住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面向那笼罩在头顶的金色光网。
“既然你们想困住我，那我就破了这阵，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缓缓举过头顶。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浩瀚无匹、仿佛能斩断苍穹的恐怖气息，从顾长歌身上弥漫开来。他手中的锈剑，此刻竟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层厚厚的锈迹仿佛正在脱落，露出了里面那原本属于绝世神兵的锋芒。
“剑道万古如长夜，今日，我便为这长夜，点一盏灯！”
顾长歌一声长啸，手中的锈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斩向了头顶的金色光网。
“剑道终极——开天！”
“轰隆隆——！！！”
一道长达千丈的恐怖剑光，瞬间撕裂了夜空，狠狠地劈在了那金色的光网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没有想象中的抵抗。
在那道剑光面前，所谓的“天罗地网”大阵，就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被从中劈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天启城的夜空，都被这道剑光照得亮如白昼。
城中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震惊地抬头望向醉仙楼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那是什么？！”
“是剑光！有人一剑劈开了皇室的护城大阵！”
“天哪，这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剑修！”
醉仙楼废墟上，赵元衡、幽冥等人早已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逐渐消散的剑光，心中充满了绝望。
连皇室最强的防御大阵都被一剑劈开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去阻拦顾长歌？
烟尘散去，顾长歌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
他缓缓收剑入鞘，看都没看那些失魂落魄的敌人一眼，转身朝着废墟外走去。
“顾……顾少侠，请留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从虚空中踏步而来。他正是中州皇室的护国国师。
顾长歌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国师：“怎么？连国师也要亲自动手？”
国师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顾长歌，叹息道：“顾少侠误会了。老夫今日前来，并非为了阻拦你，而是为了送你一程。”
“送我？”顾长歌挑眉。
“不错。”国师指了指天启城的城门方向，“陛下有旨，顾少侠剑道通神，乃是人族之幸。之前的误会，皆是六皇子行事鲁莽所致。陛下决定，既往不咎，并恢复顾少侠参加天骄战的资格。只是……”
国师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顾少侠今日一剑，威震皇城，但也彻底得罪了六皇子一党。这皇都，怕是不再适合少侠久留了。不如趁此机会，暂避锋芒，待天骄战开启之日，再回来一争高下，如何？”
顾长歌闻言，心中冷笑。这哪里是送行，分明是下逐客令。君天策这是怕他在皇都继续闹事，动摇皇室的根基，所以才顺水推舟，让他离开。
不过，这也正合顾长歌的心意。
“国师放心，这皇都的繁华，我看腻了。”顾长歌淡淡一笑，“至于天骄战，我顾长歌自然会回来。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中州真正的第一天骄！”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国师看着顾长歌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语。
“国师，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了？”赵元衡挣扎着爬起来，不甘心地问道。
国师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放他走？六殿下，你还不明白吗？今日若是不放他走，明日这醉仙楼的废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此子，已成气候，非你我所能抗衡。唯有天骄战上，借天下天骄之手，方能除之！”
赵元衡闻言，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好！顾长歌，本王就让你多活几天！天骄战上，本王定要你血债血偿！”
……
天启城外，官道旁。
顾长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城。
“中州皇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次离开，是为了下次更风光地回来。六皇子，幽冥宗，还有那个所谓的君天策……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我顾长歌迟早会跟你们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远方走去。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那座繁华的皇城逐渐远去，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而在他前方，是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天地。
顾长歌握紧了腰间的锈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剑道之路，才刚刚开始。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将一剑破之，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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