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顾长歌回到苏家别院时,还没来得及把那串没吃完的糖油果子咽下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咬到了舌头。
只见原本清幽雅致的苏家别院大门口,此刻竟然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不仅仅是苏家的护卫严阵以待,就连半空中都悬浮着数十道遁光,各色灵禽异兽拉着的华贵车辇更是排成了长龙,几乎阻塞了整条街道的交通。
“这……苏伯父,你们苏家今天是开仓放粮吗?怎么这么多人?”顾长歌随手将竹签扔进垃圾桶,一脸茫然地走到正在门口焦头烂额指挥护卫的苏慕白身边。
苏慕白看到顾长歌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既有骄傲,又有心疼,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顾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苏慕白一把拉住顾长歌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上午在斗战台的一战,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启城!现在外面这些人,有一半是各大世家送来拜帖求见的,还有一半……”
说到这,苏慕白指了指别院大门上、围墙上,甚至旁边那棵百年老槐树上贴满的一张张五颜六色的纸张。
“……还有一半,是给你下战书的。”
顾长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些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无一例外都写着“战书”、“生死状”、“挑战顾长歌”等大字,字迹或狂草或工整,但透出的意思只有一个:不服!
“嚯,好家伙。”顾长歌挑了挑眉,伸手从门柱上撕下一张烫金的战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城南赵家赵无极,愿与顾兄切磋剑道,赌注:城南三百里灵矿一座’。啧啧,这赵家还挺有钱,可惜人不行。”
他又随手扯下一张染着香气的粉色信笺:“‘城北柳家柳依依,仰慕顾公子英姿,特设百花宴,请公子一叙,若公子不来,小女子便……便哭给你看!’”
顾长歌嘴角抽搐了一下,将信笺塞回苏慕白手里:“苏伯父,这种桃花劫,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我无福消受。”
苏慕白苦笑道:“顾公子,现在的关键不是桃花劫,是生死劫啊!你虽然赢了雷豹和柳风,但那些只是开胃菜。你看看这张……”
苏慕白神色凝重地从怀里掏出一封黑色的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画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
顾长歌接过信封,手指轻轻一搓,信封便化作粉末,里面掉出一块漆黑的铁牌。铁牌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三日后,断魂崖,不死不休。——幽冥宗,血煞堂。”
“幽冥宗的血煞堂?”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不仅如此。”苏慕白叹了口气,“刚才中州圣地的剑子叶孤城也派人送来了一道剑意,虽然没写字,但意思很明显。他说,你的剑太脏,他想帮你‘洗一洗’。”
“洗剑?”顾长歌冷笑一声,将那块黑色铁牌捏得粉碎,“想洗我的剑,得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就在这时,别院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本世子要见顾长歌!”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喝骂声,大门口的护卫被强行推开。只见赵元霸身穿一身金丝蟒袍,身后跟着十几名气息彪悍的护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看到顾长歌,赵元霸的眼睛瞬间红了。昨天在皇宫被顾长歌驳了面子,今天又在街头看到顾长歌大放异彩,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如何能忍?
“顾长歌!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赵元霸指着顾长歌的鼻子骂道,“你以为赢了一个雷豹、吓跑了一个柳风,就能在天启城横着走了?我告诉你,今天本世子就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这个狂妄之徒!”
说着,赵元霸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这柄剑通体湛蓝,隐隐有雷光闪烁,显然是一柄品阶不低的灵器。
“赵世子,这里是我苏家别院,休得放肆!”苏慕白脸色一沉,身上练气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试图阻拦。
“苏慕白,你别多管闲事!”赵元霸冷哼一声,“本世子今日只挑战顾长歌,你若阻拦,便是与我赵王府为敌!”
周围的宾客和看热闹的修士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顾长歌的反应。
顾长歌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元霸发疯,甚至连手都没有离开袖口。
等赵元霸骂累了,顾长歌才慢悠悠地开口:“骂完了?骂完了就滚。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这种废物玩过家家。”
“你……你说谁是废物?!”赵元霸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长剑直指顾长歌,“好!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看剑!”
话音未落,赵元霸手中的长剑猛然刺出。一道蓝色的雷光顺着剑身激射而出,带着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直取顾长歌的眉心。
这一招“惊雷刺”,乃是赵王府的绝学,速度极快,威力惊人。
“顾师兄小心!”刚赶出来的苏浅浅惊呼出声。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一击,顾长歌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雷光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顾长歌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微微侧头,那一道雷光便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轰”的一声炸响在身后的围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太慢,太弱,太花哨。”
顾长歌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紧接着,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对着赵元霸手中的长剑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赵元霸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的长剑竟然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向高空。
“啊!我的剑!”赵元霸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长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顾长歌出现在了赵元霸的身后,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赵元霸的脖颈大动脉上。
“你……”赵元霸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疯子稍微用力,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这就是赵王府教出来的本事?”顾长歌凑在赵元霸耳边,声音冰冷如刀,“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敢来叫嚣?回去告诉你爹,管好你的狗,别放出来乱咬人。否则下次,我斩的就不是剑,而是头。”
说完,顾长歌松开手指,轻轻一推。
赵元霸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狼狈地摔在地上。他脸色惨白,看着顾长歌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爬起来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长歌这轻描淡写的一手给震住了。两指弹飞灵器,近身秒杀强敌,这简直就是碾压!
“顾公子神威!”苏慕白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带头鼓掌。
紧接着,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掌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喝彩。
顾长歌却对这些欢呼充耳不闻。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然后转身看向苏慕白。
“苏伯父,把这些战书都收起来吧。”
“啊?收了干嘛?难道顾公子你要一一应战?”苏慕白惊讶地问道。
“不。”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我是说,把这些战书都贴在斗战台上。告诉他们,想挑战我顾长歌,可以。但我不去街头,也不去什么断魂崖。我就在斗战台等着。谁不服,谁来!”
“可是……那样你会成为众矢之的啊!”苏浅浅担忧地说道。
“众矢之的又如何?”顾长歌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宫方向,眼中战意滔天,“我顾长歌的剑,本就是用来斩尽天下不服的!既然这中州的天骄都想踩着我上位,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踩在谁的头上!”
“传令下去!”顾长歌声音朗润,传遍全场,“明日午时,斗战台,我顾长歌,坐等天下英杰!不论出身,不问境界,只要敢来,我就敢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要向整个中州的天骄宣战啊!
……
夜幕降临,天启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顶层。
一名身穿白衣、面容冷峻的青年正站在窗前,静静地听着楼下酒客们对顾长歌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顾长歌放话了,明天要在斗战台挑战所有人!”
“真是狂妄至极!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哼,我看他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明天肯定有他好看的!”
白衣青年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缓缓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顾长歌……”
青年低声呢喃,声音清冷如冰,“你的剑确实很快,也很狂。但是,你还没有资格让我拔剑。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他转身,将手中的长剑轻轻放在桌上。
剑身之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孤城”。
正是中州圣地剑子,叶孤城!
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的一座奢华宫殿内。
四皇子赵王爷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而在他下首,坐着那名身穿黑袍、面容苍白的幽冥宗少宗主——幽冥。
“顾长歌……此子不除,必成大患!”赵王爷咬牙切齿地说道,“幽冥少主,明日斗战台,我要你亲自出手,废了他!”
幽冥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赵王爷放心。明日,我会让他明白,挑衅幽冥宗的下场。不过……”
幽冥话锋一转,看向赵王爷:“事成之后,我要他身上的那枚幽冥令,以及他修炼的那门诡异剑诀。”
“成交!”赵王爷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他死,他的东西全是你的!”
“很好。”幽冥站起身,身形逐渐隐没在黑暗中,“明日午时,便是他的死期。”
……
苏家别院,客房内。
顾长歌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修炼,而是在擦拭着手中的那柄锈剑。
“无妄啊无妄,看来明天,我们要大干一场了。”
顾长歌手指轻轻抚过剑身,锈迹斑斑的剑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
“不管来的是神是魔,我都一剑斩之!”
窗外,月光如水,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明日的斗战台,注定将成为一片血色的修罗场。而顾长歌,将在那里,用他的剑,为自己的名字,刻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