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剑断山河，惊天逆转

天武界，顾家祖祠。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长歌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如雪般苍白，原本充满弹性的肌肤此刻干枯如树皮，仿佛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枯木。

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胸口几乎不再起伏。

“长歌……”

苏清婉跪在石床边，紧紧握着顾长歌那只干枯的手，泪水早已流干，双眼红肿如桃。

“你醒醒啊……你说过要带我去看遍这世间美景的……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顾啸云站在一旁，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也早已老泪纵横。

“是我无能……若不是为了护我顾家，长歌何至于此……”

“家主，没用的。”

顾家大长老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燃血剑典乃是禁术，燃烧的是本源生命力。长歌现在的生机，已经枯竭到了极点。除非……除非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或者‘生生造化丹’，否则，神仙难救。”

“九转还魂草……”顾啸云苦笑，“那种神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这世间哪里去找？”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歌死吗？！”

苏清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要能救他，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说着，她竟然强行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将自己的本源生命力渡给顾长歌。

“清婉！不可！”

顾啸云大惊失色，连忙出手阻止。

“你这般做法，不仅救不了他，连你自己也会搭上性命！”

“我不怕死！我只怕他死！”

苏清婉哭喊着，拼命挣扎，“如果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够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祖祠内响起。

“嗡——！”

祖祠深处，那座供奉着顾家历代先祖牌位的祭坛，突然亮起了一道奇异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身穿古朴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柄石剑。

“是……是顾家先祖的英灵？！”

顾啸云和大长老见状，连忙跪倒在地。

“拜见先祖！”

那老者虚影看着石床上的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子，倒是有些像我顾家那位‘剑魔’祖宗。”

“剑魔？”顾啸云一愣。

“不错。”老者虚影缓缓说道，“我顾家之所以能屹立南域万年不倒，靠的不仅仅是护族大阵，更有一位被封印在祖祠之下的‘剑灵’。”

“剑灵？”

“那是顾家第一代家主，以自身精血与神魂祭炼而成的绝世剑灵。”老者虚影看着顾长歌，“它一直在等待一个主人，一个能够驾驭它、甚至超越它的主人。”

“长歌他……”

“他为了守护家族，不惜燃烧本源，这份意志，已经得到了剑灵的认可。”

老者虚影抬起手，指着祭坛下方。

“那里，有一方‘剑冢’。剑冢之中，有一柄‘断山河’剑。”

“此剑乃是我顾家镇族之宝，但也因为煞气太重，无人能够驾驭。”

“如今，唯有长歌身上的那股‘毁灭剑意’，或许能与它产生共鸣。”

“若能唤醒此剑，借剑中蕴含的庞大生机，或许能救他一命。”

“但……”

老者虚影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此剑凶险异常，若长歌无法在识海中战胜剑灵的考验，他的神魂将会被彻底吞噬，真正的身死道消。”

“这……”

顾啸云闻言，脸色变幻不定。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赢了，顾长歌不仅能活，还能得到镇族之宝。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我赌！”

苏清婉突然站起身，眼神坚定无比。

“我相信他！他连幽冥殿主都敢杀，区区一把剑，他一定能征服！”

“好！”

老者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就依你之言。”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祭坛下方的地面骤然裂开。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嗡——！”

整个天武界都剧烈颤抖起来。

在那光柱之中，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的巨剑缓缓升起。

这柄剑刚一出现，一股滔天的煞气便席卷了整个祖祠。

“吼——！”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剑身中嘶吼，让人闻之胆寒。

“这就是……断山河剑？”

顾啸云脸色苍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好强的煞气！”

“快！将长歌送入剑冢！”

老者虚影大喝一声。

顾啸云不敢怠慢，连忙抱起顾长歌，冲入了那道暗红色的光柱之中。

苏清婉紧随其后。

……

顾长歌的识海。

一片灰暗。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我……死了吗？”

顾长歌的意识在虚无中飘荡。

“不，我不能死。”

“我还有大仇未报。”

“我还有清婉要守护。”

“我不能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想活吗？”

“谁？！”

顾长歌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是你的剑。”

“也是你的心魔。”

“你想活，就必须战胜我。”

“轰！”

灰暗的识海骤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顾长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的平原上。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黑甲的巨人。

那巨人高达千丈，手中握着一柄与“断山河”一模一样的巨剑。

“来吧，顾长歌。”

“用你的剑，证明你有资格活下去！”

“斩！”

巨人怒吼一声，手中的巨剑狠狠劈下。

“轰！”

顾长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啊——！”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这就是……剑灵的考验吗？”

顾长歌看着自己破碎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的心剑，可斩世间一切！”

“起！”

顾长歌的残躯瞬间化作无数道剑光，重新凝聚。

“斩！”

他也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灵力，没有招式。

只有纯粹的意志。

“铛！”

两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有点意思。”

巨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再来！”

“轰！轰！轰！”

两人在这识海之中，展开了殊死搏斗。

顾长歌一次次被劈碎，又一次次重组。

他的意志，在一次次死亡中变得更加坚韧。

“我不服！”

“我命由我不由天！”

“给我……破！”

终于，在一次碰撞中，顾长歌手中的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狠狠斩向了巨人。

“咔嚓！”

巨人的巨剑出现了一道裂纹。

“什么？！”

巨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竟然领悟了‘剑心通明’？！”

“不错。”

顾长歌冷冷地看着他，“我的剑，不为杀人，只为守护。”

“守护之心，坚不可摧！”

“斩！”

“轰！”

巨人的巨剑彻底崩碎。

“啊——！”

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气流，钻入了顾长歌的体内。

“我……臣服……”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剑……”

……

外界。

祖祠内的暗红色光柱突然停止了颤抖。

“嗡——！”

那柄悬浮在半空的“断山河”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剑身上的裂纹开始愈合，原本漆黑的剑身，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

顾啸云和苏清婉惊喜地看着这一幕。

“长歌成功了？！”

就在这时，石床上的顾长歌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轰！”

石床瞬间崩碎。

顾长歌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干枯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

他的长发由白转黑，原本苍老的身躯重新变得挺拔有力。

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

“长歌！”

苏清婉喜极而泣，扑进他的怀中。

“你终于醒了……”

顾长歌轻轻抱住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清婉，让你担心了。”

“我说过，我不会死的。”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虚空。

“而且，我也该去会会那些，还在暗中窥视我的家伙了。”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出来吧。”

随着顾长歌的话音落下，天武界外的虚空骤然破碎。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紫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他周身缭绕着无尽的死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天武界的空间产生了剧烈的扭曲。

“顾长歌……”

中年男子看着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唤醒了‘断山河’剑。”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幽夜圣皇的怒火吗？”

“幽夜圣皇？！”

顾啸云脸色骤变，“你是幽冥殿的真正掌控者？！”

“不错。”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幽冥殿主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冥河老祖也不过是我的一个棋子。”

“如今，棋子死了，狗也死了。”

“我也该亲自来收账了。”

“顾长歌，交出‘时空之钥’，我可以留你全尸。”

“时空之钥？”

顾长歌眉头微皱，“那是什么东西？”

“哼，装傻是吧？”

幽夜圣皇冷哼一声，“你父亲陆明诚当年从‘上界’偷走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吗？”

“我父亲？”

顾长歌瞳孔骤缩，“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

幽夜圣皇眼中闪过一丝仇恨，“如果不是他，我早就统一南域了！”

“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自己来拿！”

“死！”

幽夜圣皇猛地抬起手，对着顾长歌狠狠拍下。

“轰！”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拍向顾长歌。

“长歌小心！”

苏清婉惊呼道。

“哼，雕虫小技。”

顾长歌冷笑一声，伸手虚空一抓。

“嗡——！”

那柄悬浮在半空的“断山河”剑，瞬间飞入他的手中。

“既然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一剑断山河！”

“斩！”

顾长歌手中的巨剑猛地挥出。

一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气，如同一条金色的神龙，咆哮着冲向那只黑色手掌。

“轰隆隆——！”

剑气与手掌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整个天武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什么？！”

幽夜圣皇脸色大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攻击竟然被挡住了！

而且，那道金色的剑气还在不断吞噬他的黑色死气！

“这不可能！你才刚刚苏醒，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顾长歌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巨剑再次举起。

“因为，我是顾长歌。”

“一个注定要斩断这世间一切黑暗的……剑修！”

“再来！”

“轰！”

顾长歌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气更加璀璨，更加恐怖。

“嗤——！”

黑色手掌被瞬间斩碎。

“噗！”

幽夜圣皇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你……你……”

他惊恐地看着顾长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圣境的力量？！”

“你一个准圣，怎么可能拥有圣境的力量？！”

“这违背了常理！”

“常理？”

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的剑，就是常理。”

“现在，轮到你了。”

“幽夜圣皇，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