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旧伤复发，隐患爆发

十里坡的荒原之上，狂风骤起。

顾长歌手中的“疾风残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青色的剑芒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径直斩向那名自称幽冥殿使者的黑袍人。

“找死！”那黑袍人冷笑一声，并未闪避，反而双手结印，周身黑雾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骷髅盾牌，“区区宗师初期，也敢在我‘幽冥血煞阵’中逞凶？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轰！”

剑盾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滚，周围的枯草瞬间被连根拔起，化作齑粉。

然而，预想中黑袍人被击飞的场景并未出现。那面骷髅盾牌虽然布满了裂纹，却死死挡住了顾长歌这必杀的一击。更诡异的是，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剑身，如同毒蛇一般疯狂钻入顾长歌的经脉。

“嗯？”顾长歌眉头微皱，只觉手臂一阵麻木，那股寒气竟似有生命般，直冲他的丹田而去。

“桀桀桀……感觉到了吗？”黑袍人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这是‘九幽寒毒’，专门侵蚀修士的本源灵力。你刚才那一剑，用了三成力吧？现在，你的灵力运转恐怕已经滞涩了吧？”

顾长歌心中一凛。

确实，就在刚才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体内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灵力，突然像是遇到了冰层，流动速度慢了一瞬。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在高手对决中，这一瞬足以致命。

“不仅如此，”黑袍人阴恻恻地继续说道，“我观你气息虽强，但根基虚浮，显然是近期强行突破所致。而且……你体内似乎还有一道未愈的旧伤？嘿嘿，在那秘境之中，为了护住那个小妞，你硬抗了执法堂长老的一记‘碎魂掌’，对吧？那道掌劲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被你强行压制在肺腑深处。如今遇上我的‘九幽寒毒’，两者相激，恐怕要发作了！”

话音未落，顾长歌的脸色骤然一变。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鲜血之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狠狠揉捏他的心脏。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碎魂掌”余劲，在“九幽寒毒”的引动下，彻底爆发了！

“长歌！”远处的苏清婉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支援，却被另外两名黑袍人联手布下的黑色光幕死死拦住。

“别过来！”顾长歌低喝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深深插入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致倒下。体内的灵力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四处乱窜，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更糟糕的是，那股寒毒正在迅速冻结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哈哈！果然被我说中了！”黑袍人大笑一声，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顾长歌，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说要杀光我们吗？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浑身冰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十几名黑袍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狞笑，手中的黑色法杖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在酝酿着某种致命的攻击。

“这就是天才的下场。”一名黑袍人冷笑道，“以为得了点机缘就能天下无敌？哼，在绝对的阴谋和克制面前，天赋就是个笑话！兄弟们，动手！趁他病，要他命！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献给殿主！”

“杀！”

众黑袍人齐声怒吼，十几道黑色的光束同时射向顾长歌。

那些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眼处尽是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哭嚎声，直指顾长歌的天灵盖。

顾长歌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心中暗恨。

之前在秘境中，为了救苏清婉，他确实用肉身硬抗了执法堂长老的一击。当时仗着年轻气盛和“疾风残剑”的护体剑气，强行将伤势压下，想着回去慢慢疗伤。谁知这幽冥殿的功法如此诡异，竟能引动旧伤，让他瞬间陷入绝境。

“难道……我顾长歌就要栽在这里？”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神之网，顾长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绝不！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在心中怒吼一声，强行调动起丹田中仅剩的一丝本源剑意。

“既然灵力受阻，那便不用灵力！”

“既然经脉被封，那便以血为引！”

顾长歌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灭天三式，第二式——葬神！”

他不再试图去压制体内的伤势和寒毒，反而主动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将其全部压缩进手中的断剑之中。

“嗡——！”

断剑剧烈颤抖起来，剑身上的青色光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黑色。那黑色并非普通的黑，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射向顾长歌的黑色光束，在靠近他身周三丈范围时，竟然诡异地停滞下来，随后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黑色的剑意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

“什么？！”黑袍人们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可能吞噬我们的‘万魂噬灵阵’？！”

顾长歌缓缓站起身来。

每站起一分，他身上的气势便暴涨一截。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整个人却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魔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你们说得对，我有旧伤，我也中了毒。”顾长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字字如铁，“但这又如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我手中的剑还在，你们……就都得死！”

话音落下，他挥剑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影。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一道黑色的半月形剑气凭空生成，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空间。

这道剑气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那些黑袍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罡气、手中的法宝、甚至是体内的灵力，在这道黑色剑气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袍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便直接从腰部断裂，切口平滑如镜，伤口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瞬间被那道剑气“葬送”了。

“快退！快退！”为首的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窜。

“想走？”顾长歌冷笑一声，脚步轻踏。

“风起。”

虽然灵力受阻，但他对风之本源的领悟早已融入骨血。借着这一丝微风，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那名首领的身后。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黑色剑气再次划过。

首领的身体僵在半空，眼中的惊恐之色还未散去，整个人便化作了漫天飞灰。

剩下的黑袍人彻底崩溃了。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这人杀不得！”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殿主，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然而，在这片被“葬神”剑意锁定的区域内，无人能逃。

顾长歌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每一次挥剑，必有一名黑袍人陨落。

短短十息时间，原本嚣张跋扈的十几名幽冥殿高手，竟全军覆没！

荒原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浓重的血腥味和黑雾尚未散去。

顾长歌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随着最后一人的倒下，那股强撑着他的精神力量瞬间松懈。

“哇！”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这一次，血量比之前更多，其中夹杂着大块的淤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血泊之中。

体内的寒毒与旧伤反扑得更加猛烈，仿佛要将他彻底撕碎。意识逐渐沉入黑暗，耳边隐约传来苏清婉焦急的呼喊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长歌！长歌你坚持住！我来了！”

苏清婉冲破禁制，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看着怀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的顾长歌，苏清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傻瓜……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拼命……”她颤抖着手，将那颗珍贵的“海心蓝晶”按在顾长歌的胸口，试图用其中的清凉之力为他压制毒素。

顾长歌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看着满脸泪水的苏清婉，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别哭……”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死呢……这群杂碎……还不够资格……杀我……”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苏清婉紧紧抱着他，感受着那逐渐冰冷的体温，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长歌，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激发出体内全部的水系灵力，形成一道蓝色的光罩将两人包裹其中。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带你离开这里！”

远处，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暴风雨似乎正在酝酿。

而顾长歌的生死，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