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之内，腥风扑面。
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血雾遮蔽，整个山谷仿佛化作了一座修罗炼狱。干涸的河床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数十具残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断肢残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顾长歌拄着那柄玄铁重剑，静静地站在尸堆中央。他背后的黑袍已被鲜血染红，尤其是后背处，那道被叶倾城寒冰剑刺穿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将脚下的土地染得更加深沉。
然而，他的眼神却比这漫天的血腥更加冰冷，更加锐利。
在他对面，原本逃窜的那些天骄并未跑远。
不知何时，山谷的出口处，竟然出现了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透明屏障，将他们死死挡了回来。
“该死！这是‘困龙阵’！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大乾皇子萧破天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完了……我们都完了……”
“闭嘴！”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哀嚎。
人群中，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宝石。此人正是此次秘境中隐藏最深的老怪——“鬼手”莫三爷。传闻他乃是百年前便已成名的大盗，擅长阵法与毒术，早已踏入先天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宗师”之境仅一步之遥。
“一群废物。”莫三爷轻蔑地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天骄，最后目光锁定在顾长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没想到，这南域年轻一辈中，竟出了你这样一头怪物。一人一剑，屠戮数十名天骄，连叶倾城那丫头都折在你手里。若是让你成长起来，恐怕这南域再无我等的立足之地。”
顾长歌微微抬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坚定：“想动手，就直说。废话太多，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好胆色！”莫三爷阴恻恻地笑了，“可惜，你受伤了。刚才那一剑，虽然被你捏碎了剑身，但其中的‘寒煞之气’已经侵入你的经脉。此刻的你，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老夫再补上一掌，你必死无疑！”
说着，他身后的那些幸存者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叫嚣起来：
“莫前辈说得对！这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大家一起上！他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杀了他，宝物平分！凤凰血脉归我们，火莲归莫前辈！”
一时间，原本溃散的众人再次聚集起来。虽然他们个个带伤，惊魂未定，但在宝物的诱惑和莫三爷的威压下，心中的贪念再次压过了恐惧。
足足三十余人，加上那位深不可测的莫三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压力，向着顾长歌步步紧逼。
“清婉，退后。”顾长歌头也不回，低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身后十丈。”
苏清婉眼眶微红，紧紧握着长剑，重重点头：“你自己小心。”
“放心。”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区区群狼，还伤不了我这只虎。”
话音未落，对面的攻击已然发动。
“动手！杀！”莫三爷法杖一挥，无数道绿色的毒雾如同毒蛇般窜出，直扑顾长歌。与此同时，那些天骄们也纷纷祭出各自的底牌，刀光剑影、法术神通，如同暴雨梨花般向顾长歌倾泻而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顾长歌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周围嘈杂的喊杀声、风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在他耳中渐渐消失。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柄剑。
一柄斩断一切、无视一切、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剑。
“你们以为，人多就有用吗？”
顾长歌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竟隐隐有一道白色的剑影在流转。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意！”
轰！！！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比的意志，以顾长歌为中心，骤然爆发。
这股意志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精神力量。它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漫天的毒雾，震碎了所有的法术神通。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失灵了？！”
“天呐！这是什么力量？我的剑……拿不稳了！”
“好强的威压！我感觉灵魂都要被割裂了！”
那些冲上来的武者，一个个脸色大变。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招式，在这股剑意面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手中的兵刃仿佛在哀鸣，体内的灵力更是停滞不前，根本无法调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莫三爷脸色剧变，“你……你竟然领悟了剑意？！而且还是如此纯粹的杀戮剑意！这绝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做到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顾长歌单手提起重剑，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暴涨一分。那背后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被一股炽热的纯阳之力强行封住。
“重要的是，”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你们，都要死！”
“杀！！！”
顾长歌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人群。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
剑意纵横，所向披靡！
“噗嗤！”
第一剑，横扫千军。三名试图围攻的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咔嚓！”
第二剑，力劈华山。一名手持巨盾的防御型武者，连同他手中的精钢盾牌，被一剑劈成两半，整个人化为肉泥。
“轰！”
第三剑，直刺苍穹。一名试图腾空逃跑的飞行系武者，被剑气追上，直接从空中击落，摔在地上成了一滩烂泥。
顾长歌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断肢乱舞。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他的天骄们，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谁也杀不了他！”
“莫前辈救我！救我啊！”
然而，莫三爷自身都难保。
顾长歌在解决了大部分喽啰之后，目光锁定了他。
“轮到你了。”
顾长歌一步步走向莫三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口上。
“你……你别过来！”莫三爷惊恐地后退，手中的法杖疯狂挥舞，一道道绿色的毒龙咆哮而出，“老夫可是先天巅峰！老夫还有秘法！你敢逼我，我就自爆！拉你一起陪葬！”
“自爆？”顾长歌冷笑一声，“你有那个机会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重剑再次挥出。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剑身之上，白色的剑意凝聚成实质般的锋芒，直接将那些毒龙斩碎。
“不——！”
莫三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的法杖被一剑斩断，紧接着，那只握着法杖的手臂也被齐肩削飞。
“啊！我的手！我的手！”莫三爷捂着断臂，疼得满地打滚，脸色苍白如纸。
顾长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怪。
“这就是你的底气？”顾长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我眼里，你连蝼蚁都不如。”
说罢，他举起重剑，毫不犹豫地劈下。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莫三爷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莫三爷的陨落，剩下的那些武者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饶命！大侠饶命！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留条活路！”
“火莲给你！凤凰血脉给你！我们都给你！”
幸存的七八个人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
顾长歌提着滴血的重剑，冷冷地扫过他们。
“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剑光再起。
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很快便归于寂静。
片刻之后，山谷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唯有顾长歌一人，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他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鲜血淋漓，但他挺拔的身姿却如同巍峨的高山，不可撼动。
苏清婉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心疼：“长歌，你……”
“我没事。”顾长歌收起重剑，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这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山谷中央那株依旧悬浮在半空的涅槃火莲，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宝贝，终究是我们的了。”
苏清婉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经过今日一战，顾长歌的名字，将彻底响彻整个南域，成为所有人心中的禁忌，也成为所有年轻一代仰望的高峰。
独战群狼，剑意纵横。
这一战，足以载入史册。
而顾长歌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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