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门外的荒原上,风声骤停。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喊杀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数千名血煞宗与黑风寨的邪修,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连手中的兵刃都握不稳,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在他们面前,顾长歌单手拖着那柄足有五万斤重的玄铁重剑,缓缓前行。
每走一步,大地便是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苏醒。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狂躁,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视万物为草芥的漠然。
“你……你是谁?”
那白骨老者踉跄着后退,手中的白骨法杖都在剧烈颤抖。他乃是一名半步先天圆满的强者,平日里在南域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可此刻,面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子,他竟然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取你命的人。”
顾长歌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那老者耳膜出血。
话音未落,顾长歌的身影已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轨迹。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那白骨老者的面前。
“死!”
顾长歌低喝一声,手中的玄铁重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由下而上,一记撩斩!
这一剑,看似笨重缓慢,实则快若闪电,重若泰山。
“咔嚓!”
那老者引以为傲的护体骨盾,在这朴实无华的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连同他手中的白骨法杖,以及他整个人,瞬间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没有鲜血飞溅,因为速度太快,力量太大,伤口处的血液甚至来不及流出,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
那老者瞪大了眼睛,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身体却已化作两半,整齐地滑落在地。
一剑,秒杀半步先天!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邪修们,此刻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顾家主饶命!我们是被逼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顾长歌收剑而立,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滚。今日留你们狗命,若再敢踏入苍云城半步,这便是下场。”
众邪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自家主子的尸体,狼狈逃窜,恨不得多生几条腿。
转眼间,刚才还尸横遍野的战场,便只剩下了顾家与听雨楼的人。
“恭迎家主出关!”
王猛带着顾家子弟齐声高呼,眼中满是崇拜与狂热。刚才那一剑的威势,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跟着这样的家主,何愁顾家不兴?
顾长歌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苏清婉身上。
此时的苏清婉,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刚才强行运功压制火毒,又经历了一番激战,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若非顾长歌及时赶到,恐怕此刻她已香消玉殒。
“苏楼主。”顾长歌大步走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听雨楼与我顾家非亲非故,往日里更是疏于往来,今日为何要冒死相救?”
苏清婉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战神般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那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巨人。
“顾家主说笑了。”苏清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唇亡齿寒。若顾家有失,听雨楼又岂能独善其身?再者……清婉私心以为,顾家主乃人中龙凤,不该折损在这些宵小之手。”
说着,她身子一软,竟是要向地面倒去。
顾长歌手疾眼快,一步跨出,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之处,一片滚烫。
顾长歌眉头微皱,一股纯阳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探入苏清婉体内。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凤凰血脉反噬?”顾长歌脸色微变,“你的体内有一股极致的火毒在肆虐,正在吞噬你的生机。若不尽快压制,不出三日,你便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苏清婉苦笑一声,并没有挣脱顾长歌的手,反而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身子:“顾家主好眼力。这正是‘凤凰劫’。清婉自知时日无多,本不想拖累他人,没想到还是让顾家主见笑了。”
“为何不早说?”顾长歌沉声道,“以听雨楼的情报网,难道找不到解决之法?”
“难如登天。”苏清婉摇了摇头,“需寻‘涅槃火莲’或身怀‘纯阳龙气’的强者相助。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说到此处,她抬眸深深看了顾长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过,清婉今日前来,除了支援顾家,还有一事相求。听闻顾家主近日在剑冢二层修行,练就了至刚至阳的肉身……不知能否……"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为了活命,她还是咬牙说道:“不知顾家主能否助清婉一臂之力,压制体内火毒?清婉愿以听雨楼三年收益,外加一枚‘千年灵乳’作为报酬!”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递到顾长歌面前。
那玉瓶中,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清香,仅仅闻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灵力大增。
“千年灵乳?”王猛在一旁惊呼出声,“这可是传说中的疗伤圣药,有起死回生之效!苏楼主竟然舍得拿出来?”
顾长歌却没有看那玉瓶,而是盯着苏清婉那双充满期待却又隐含绝望的眼睛。
“苏清婉,”顾长歌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在你眼里,我顾长歌是什么人?是趁火打劫的商人?还是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
苏清婉一愣,连忙摇头:“不,清婉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此事关乎男女大防,且风险极大,清婉不敢白白占用顾家主的精力……”
“闭嘴。”顾长歌打断了她,一把拿过她手中的玉瓶,随手扔给了旁边的王猛,“这东西,顾家不缺。你的人情,我也记下了。”
说完,他直接盘膝坐下,示意苏清婉坐在他对面。
“既然我知道病因,又恰好有能力医治,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顾长歌淡淡道,“把手伸出来。”
苏清婉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顾家主,你……你不问条件?不求回报?”
“若要回报,当初在顾沧海背叛时,听雨楼保持中立,我便该恨你入骨。”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你今日肯为我顾家涉险,这份情义,便足以抵消过往的一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是我朋友。”
“朋友……”苏清婉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比任何珍宝都要珍贵。
她不再多言,乖乖地在顾长歌对面坐下,伸出那双滚烫的玉手。
顾长歌双手握住她的手掌,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内的纯阳灵力。
刹那间,一股温暖而霸道的热流,顺着两人的手掌交汇之处,涌入苏清婉的体内。
这股热流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春风化雨,所过之处,那些肆虐的火毒纷纷溃散,被强行压制回丹田深处。
苏清婉只感觉身体一阵舒泰,那种时刻伴随的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头顶竟升腾起一团淡淡的云雾。那是阴阳交汇、水火既济的异象。
周围的顾家子弟和听雨楼护卫们,都识趣地退后百米,静静守护着二人,生怕打扰了这关键的时刻。
王猛握着那瓶千年灵乳,看着自家家主那专注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家主变了,变得更加有人情味,也更加深不可测了。这样的领袖,才是我顾家真正的希望啊!”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顾长歌才缓缓睁开双眼,收回了手掌。
“好了。”顾长歌长舒一口气,“体内的火毒已被我暂时压制。但这‘凤凰劫’乃是血脉觉醒的必经之路,光靠外力压制并非长久之计。若想彻底根治,还需找到‘涅槃火莲’,助你完成真正的涅槃。”
苏清婉感受着体内平稳的气息,心中激动不已。她站起身,对着顾长歌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顾家主救命之恩!清婉无以为报,今后听雨楼上下,唯顾家主马首是瞻!”
“不必如此。”顾长歌扶起她,微微一笑,“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套。倒是你,刚经此一番折腾,需好好休养几日。”
“嗯。”苏清婉轻轻点头,看着顾长歌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愫。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径直朝着顾家飞来。
“那是……”王猛眯起眼睛,“好像是北域‘丹塔’的信使?”
流光落地,化作一名身穿红袍的老者。他神色焦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见到顾长歌便大声喊道:“顾长歌公子可在?我家塔主有急事相商!说是有一株‘涅槃火莲’即将在南域边境的‘万兽山脉’出世,特来告知公子,并愿与公子合作!”
顾长歌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涅槃火莲?”他转头看向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看来,老天都不想你死。苏清婉,准备好,我们要去一趟万兽山脉了。”
苏清婉看着顾长歌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天涯海角,清婉愿随君同行。”她轻声说道,语气坚定。
顾长歌点了点头,转身望向远方那连绵起伏的山脉,眼中战意盎然。
“那就走吧!这南域的风云,才刚刚开始搅动。区区一株火莲,挡不住我的脚步,更拦不住我要救的人!”
风起云涌,新的征程,就此开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