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别难过。”林臻东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余小洋,生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是消失了一样。
余小洋察觉到林臻东的不安。她同样回握住林臻东的手,“我在,不会走。”
林臻东笑了笑,一脸被安慰到的模样。只是他皱起眉头,他在担心自己作为林蓁的人格会消失,会从余小洋的身边消失。
他张张嘴,欲言又止地想要说些什么。
“先别说话!”余小洋打断他,“好好休息。”
林臻东发现余小洋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他想反握回去,给她一点力量,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使不上劲。
“别怕,”反倒是余小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轻柔下来,重复着,“医院马上就到,你会没事的。张弛的救护车在你前面出发的,你放心。”
余小洋是林臻东的青梅竹马,她自然能够理解林臻东心里的想法。因此,她也留意到了张弛的情况,及时告诉林臻东,好让对方心安。
林臻东感激地看着余小洋。他也舍不得离开余小洋。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林臻东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左臂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处擦伤。
检查结果比预想的乐观:左臂软组织挫伤加轻微骨裂,多处擦伤,没有严重的内伤和颅脑问题,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余小洋沉默地帮他调整了绑带,又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湿润他干裂的嘴唇。动作细致入微,却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比责备更让林臻东难受。他宁愿余小洋像小时候一样,直接骂他太过冒进。
“小洋,”林臻东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余小洋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她的眼眶其实一直微微泛红,只是强忍着。“对不起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让你担心了。”林臻东垂下眼睫,不敢看她眼中的情绪,“还有……可能耽误飞驰车队的进度。不过,这对万事车队来说,是好事吧?”
“林臻东,”余小洋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她极少用的称呼,通常只在她非常严肃或生气的时候,“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重义气,只顾着自己的人吗?”
李奥多十分配合地点头,“就是,就是。你把我们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林臻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对不起。”
余小洋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翻涌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带上了细微的哽咽:“我看到你和摩托车一起摔出去的时候……我以为……”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林臻东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难以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余小洋,脆弱,后怕,将所有的恐惧都写在了脸上。原来她也会害怕,而这份害怕,全部源于他。
林臻东忽然就明白了母亲每次看余太昂去比赛时的眼神,是对心爱的人担心和焦虑。他忽然就内疚起来,自己不应该这么任性,不应该让身边的人这么担忧的。
林臻东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余小洋的肩膀。
“小洋,看着我。”林臻东低声说。
余小洋转过头,眼里水光未退,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保证,”林臻东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以后会更小心。我……我不想再看到你这样的表情。”这句承诺,无关赛车,只关乎她。
余小洋的睫毛颤了颤,终于,一滴泪还是滑了下来。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翻转手掌,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指。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你的保证,我记住了。”她声音闷闷的,却恢复了一些往日的镇定,“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养伤。其他的,有洪阔哥,还有……我。”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紧握的双手,和交汇的眼神,已经传递了千言万语。一种无声的默契与依赖,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悄然滋长,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触动心弦。
洪阔处理完所有手续,进来就看到余小洋和林臻东手牵着手,他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轻咳一声。
余小洋和林臻东立刻转头关注到了他。
余小洋有些害羞,想要和林臻东拉开一些位置。
林臻东却揽着余小洋的腰,不让她离开。
洪阔很有眼力见地从另外一边坐了下来,“臻东,你小子命大!医生说了,骨头接得很好,安心养两三个月。车队那边你别操心,张弛损伤了半月板,我已经帮你联系好几家医院,也垫上手续费了。现在张弛还在手术中,我们要不等你这边缓缓再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