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地

黄昏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余小洋的目光却被窗外吸引——对面就是林臻东的房间，两扇窗户几乎正对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三米的距离。

　　余小洋还记得，当时害怕林镇东看到自己会难过，自己在屋子的时候永远不会打开窗户和窗帘。自己每天都会像蜷缩在黑暗中的小动物一样，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不敢做出任何可疑到会引起林臻东注意的举动。

　　这次回家，却没想到窗帘居然被拉开了，窗户也被打开了。晚风拂人面，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林臻东的卧室，一览无余。

　　“窗台还是老样子。”林臻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记得小时候，我……我会看到你写作业的一点剪映。”

　　余小洋有些惊到了，“我……我当时房间的灯这么亮的吗？对不起。”

　　“不要道歉，是我小时迁怒与你的。该道歉的人是我。”林臻东握住余小洋的手，将她拉到窗户边，“我们的窗户就是面对面的。我每次看到你的剪影，一直都很想要和你道歉来着。”

　　林臻东低着头，眼神诚恳地看向余小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余小洋伸出手指，挡在林臻东的嘴唇上，“真的不用道歉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林臻东的嘴唇温暖，给余小洋微凉的手指忍不住被烫了一下。两个人都被下了一跳。

　　余小洋立刻手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臻东的反应力却更快一步。他立刻就握住了余小洋的手，想要亲上一口。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用自己的掌心温度慢慢摩挲，一点一点地让余小洋的手暖起来。

　　“你的手还是这么凉。”林臻东说着，“我让洪阔给找个中医调理下吧。”

　　余小洋害羞起来。她想要抽回手，但林臻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错了一次，我不想再错、错过第二次。”林臻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今晚，别关窗户。”

　　余小洋蹭一下红了脸。

　　晚饭时，林家儒舅舅做了一桌子菜，不停地给余小洋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我听说你这段时间上班很辛苦的，干的力气活多，多吃点。”

　　余小洋端起碗，一个劲地道谢，“谢谢舅舅，我自己来就好。”

　　林臻东安静地吃饭，

　　林家珍阿姨的家教很严格，几乎是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林臻东从小就被培养的习惯。

　　不过，林臻东吃饭的时候，会一直盯着余小洋。许多年不见了，他迫切地想要了解余小洋现在的喜好。

　　林臻东的目光平静，却让余小洋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每个动作都被仔细审视着。

　　“小洋洋，你车队现在怎么样？听说最近有比赛？”林家儒舅舅问道。

　　舅舅家并没有那么多对赛车的忌讳。舅舅光明正大地询问余小洋的近况。

　　“下个月有一场商业比赛，万事邀请赛，正在准备。”余小洋老老实实回答，“俱乐部最近在升级发动机和刹车系统。前几天熬夜赶工出来了，领导给我放假了。”

　　“赛车很危险，你要小心。”林家儒舅舅忍不住说。

　　余小洋笑了笑，“舅舅，我是研究发动的，不是开发动机的。没有那么危险。”

　　林家儒拍了拍脑袋，“对，对哦。是舅舅担心多余了。”

　　余小洋摇头，“没有、没有。舅舅担心我，是爱我。我要谢谢舅舅的爱。”

　　林家儒给余小洋和林臻东各夹了一块大鸡腿，“都是一家，谢什么谢的。”

　　这一顿饭吃得很愉快，气氛轻松。

　　饭后，余小洋主动帮忙洗碗，林臻东则擦桌子扫地。两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填补了沉默。

　　林家儒靠在厨房门口，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充满默契的人。

　　只不过，收拾完之后，林臻东没有找借口留下。

　　林家儒只能叹气摇头，恨自己的呆外甥抓不住好机会。

　　余小洋回到房间整理行李，然后走到窗边。

　　对面房间的灯亮着，窗帘没有拉上，可以看见林臻东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研究什么资料。昏黄的台灯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余小洋看了片刻，正要拉上窗帘，林臻东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余小洋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上前挥了挥手。

　　林臻东笑了，也抬手示意。

　　余小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他，做出打电话的手势——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意思是“用手机联系”。

　　果然，几秒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