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东集团的工作不好吗？

电话里传来舅舅林家儒的声音：“小洋洋啊，你今年毕业，要不要回振东集团，舅舅给你安排工作？”

　　电话不小心被按成了扩音模式，万事车队的招聘室内所有人都看向电话的主人——余小洋。

　　所有被面试者的眼神里都流露出同样的鄙夷：继承家业的人就不要来和自己抢饭碗。

　　余小洋赶紧和其他被面试者们道歉，紧接着立刻猫着腰出门找了角落接电话，“舅舅，我是不会去振东集团的，你别催了。”

　　林家儒不解的声音传来：“为什么啊？舅舅舍不得你一个女孩子吃苦。舅舅在振东集团给你找一份舒舒服服的办公室工作，不好吗？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工作，舅舅都能够给你安排。”

　　余小洋看着电话，有一种无力感。她解释道：“舅舅，我学的是工程，机械工程。振东集团是做酒店和旅游的，专业不对口啊。”

　　电话那头的林家儒还不想放弃，“女孩子修发动机，又脏又累的，舅舅舍不得嘛。你还是回振东集团吧。”

　　余小洋拒绝，“舅舅，我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真的和振东集团专业不对口。”

　　林家儒接着说：“可你从华大毕业，回到本地，难道不是为了见林臻东吗？”

　　余小洋愣住了，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她还是长叹一口气，“舅舅，如果他和林阿姨想见我的话，我会回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家儒也不好再劝什么了，“那你自己小心。有事不要怕，有振东集团、有舅舅给你撑腰。”

　　“谢谢舅舅。”余小洋还想再说什么，但听到面试官喊自己准备了，只能先匆忙挂掉电话，重新溜回招聘室。

　　她刚坐回去，就听到身边传来的嗤笑声。不过，她不为所动。

　　很快就有HR来喊下一批面试者了。10人一组，由HR领着去维修区进行二面。

　　这一批，HR看到余小洋这个女生的时候，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余小洋？”

　　余小洋立刻点头，“是我。”

　　HR又仔细确认了一下她的职业意向，“这里是工程师面试，行政类的面试在楼上。你没有走错吗？”

　　HR的话音刚落，招聘室内顿时传来一阵哄笑，还有吹口哨的声音。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余小洋走错了面试现场。她一个女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余小洋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牛仔夹克外套。她在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让自己始终保持着冷静的状态好应对接下来的面试。

　　余小洋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无视身边人的嘲笑。她一字一顿、缓慢而有力地说：“我叫余小洋，是来参加工程师考试的。”

　　既然正主说没走错，HR也不再说什么了。她将临时通行证递给余小洋，“确认没错的话，我只能祝你考试加油了。”

　　余小洋道谢：“谢谢，我会的。”

　　HR领着这一组，穿过招聘室的后面，一路来到了维修区。

　　维修区特有的混合气味在一瞬间涌入余小洋的鼻腔。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充满胸腔。

　　余小洋回忆起大学四年的机械工程学习，以及跟着导师研究新型发动机课题作业赶工加点的夜晚。无数个在实验室和车库度过的日夜，都是为了这一刻——考入万事车队的工程师部，加入万事的新车研发计划。

　　余小洋一路走，一路看。

　　走廊墙壁上挂满车队历年战绩的照片：冠军奖杯、香槟喷洒的瞬间、赛车冲过终点线的抓拍。

　　这些照片里几乎清一色是男性面孔——车手、工程师、技师，偶尔出现的女性多是举着奖杯的赞助商代表或礼仪小姐。

　　余小洋在一张2008年冠军团队合影前停下脚步，三十多人中，只有角落里的女数据分析师穿着和男同事相同的队服。

　　“看什么这么入神？”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小洋转身，三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他们穿着印有“万事车队”字样的夹克外套，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说话的是中间那个高个子，夹克下穿的是笔挺的衬衫。

　　余小洋思考：难道面试这就开始了吗？

　　“2008年万事车队的第一个年度总冠军。”余小洋回忆着自己面试前收集到的资料，平静地回答，“他们使用了创新的可变几何涡轮，但那个赛季最关键的其实是悬挂系统的轻量化改造，让赛车在高速弯道有了0.3秒的优势。”

　　男人挑了挑眉，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哟，功课做得挺足。哪个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