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录制要早起,所以昨晚蒲熠星很早就睡了,但还是觉得睡眠不够。
七点钟,他探出手关掉闹钟,哼哼唧唧地翻了几下身,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神呆滞。缓了得有五分钟,他才下床洗漱,然后套上外套,揣上手机往楼下大堂化妆间走去。
化妆间的人已经不少了,蒲熠星跟大家打过招呼后,走到最后一个空位坐下。上来就先做发型,他便安心地闭上眼睛打着瞌睡。过了一段时间,化妆师喊他说要化妆了,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蒲熠星这才打开手机,看到一堆信息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几乎都是发了祝福和红包的。他一一礼貌地回应完后,才慢悠悠地划到下面,找到想要看的名字,打开来,对话框里还只有一条昨晚回复他的一句“不知道”。
当时他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语塞,也没有回复。
蒲熠星气笑,低低地骂了句:“没良心。”
这天的节目录制结束得比较早,蒲熠星是第一个进行后采的,结束了后借口身体不适,就打算独自坐车回酒店。节目组也没强求他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饭,而且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小蛋糕。
蒲熠星道了谢,提着小蛋糕上了车,才有空看一下手机。
又是一大堆信息,唐九洲还给他打了微信电话,但他没接到,这才打回去。
手机那头唐九洲的声音奶奶的,开心地说:“阿蒲阿蒲,你刚录完节目吗?”
“是的,现在正在回酒店。”蒲熠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坐着,懒懒地说。
“那生日快乐啊阿蒲,礼物我寄你家去了,应该明天到,记得签收哦!”
蒲熠星一点没客气,习惯性地问道:“什么礼物啊?我能不能提前知道?”
“那不可以。”唐九洲嘴巴很紧,不想破坏神秘感,没松口,“有没有蛋糕吃?要不要给你点个外卖?”
蒲熠星紧了紧衣领,不紧不慢地说:“不用,我有呢。”
“啊~”唐九洲再次舞到正主面前,“谁点的?文韬啊?”
蒲熠星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觉着好笑,还是解释道:“节目组准备的。”
“啊好的好的。”JOJO不信,但JOJO不说,“那等你回了北京,我们几个凑得齐一点再找个时间聚一下?”
“好。”
挂了电话,蒲熠星看了眼窗外,光影斑驳。他重新看向手机,某人还是没有信息。
罢了。他锁了屏,转了几圈手机,又烦闷地扯了扯衣领。
果然不该提这种话题。他原以为自己在郭文韬那里该是有些不一样的,该是有些别的情感的,所以才会转发那样的视频,会说一些不像他的怪异的话。他自觉说的话并不明显,因为也害怕往后会不会就此尴尬,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就此止步。结果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蒲熠星盯着旁边座位放着的蛋糕,自嘲地笑了。
回到酒店房间,蒲熠星放下蛋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瘫着,抬头盯着天花板。他发了一会儿呆,才觉得有一些饿,录完节目到现在十点半没吃东西。
他起身正准备拆蛋糕,微信电话响了,是郭文韬。
蒲熠星低眸,看着这三个字,伸手放下蛋糕,拿起手机,接起来点了扩音,没说话。
那方也没犹豫什么,轻轻地叫了一声:“蒲熠星。”
“嗯。”蒲熠星闷闷地应了一声,靠着椅背。
“你在哪个房间啊?”
蒲熠星立马坐直身子,有些迟疑地问:“什么意思?”
“我在你住的酒店楼下,”郭文韬语气里带着笑意,又小心翼翼地说,“你的房间号是多少?我上去找你。”
蒲熠星默了默,屏住呼吸,低低地报了房间号。
挂了电话,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脸上明显有了些雀跃之色。但是一想到在他生日这天,对方整整一天没有理他,便沉住气,藏住欣喜。同时又有些担心,郭文韬才出院没多久就跑来跑去。
不到三分钟,房间门被敲响了。蒲熠星起了身,走去开门。
来人背了个包,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蛋糕。
蒲熠星低头看了一眼,挑眉,反手关了门,说:“专程来给我过生日?”
“对啊。”郭文韬走进去,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边说边放下自己的东西,“呦?谁买的?”
“节目组给的。”蒲熠星没逗他,“怎么特意跑过来?信息就不发是吧?”
“哎呀,发信息没有诚意。”郭文韬一点也不客气,反客为主,就往沙发上坐下。
蒲熠星轻笑了一下,淡淡道:“那你可内涵了不少人,只夸了自己是吧?”
没等他回答,蒲熠星就皱起眉,先关心道:“还有,你刚出院就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合适吗?”
“医生说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那坐飞机和坐车又不是剧烈运动,没有关系吧?”郭文韬看他。
“行吧。”蒲熠星搁旁边坐下,看着郭文韬,语气很轻,“昨天晚上不还在直播的时候跟我说等我哪天回北京再把礼物给我,怎么现在就跑过来了?”
郭文韬笑了笑,话里打着转:“因为有只猫生气了,我过来哄一下。”
蒲熠星装傻,抬眼问道:“哪只猫啊?它会说话吗?它说自己生气了?”
“它没说话,”郭文韬抿了抿唇,“但我感觉他生气了。”
蒲熠星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淡淡开口:“那是因为什么生气啊?”
意识到蒲熠星好像真的是生气,而且还很明显的失落,郭文韬有些讨好地说:“好啦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没给你发信息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别生气。”
面无表情的蒲熠星顿了顿,摇摇头,轻叹:“没生气了。”
从他知道郭文韬拖着刚出院且还并未完全痊愈的身体跑来找他,就已经不生气了。
“那吃蛋糕吧?”郭文韬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见蒲熠星点头上手拆了蛋糕,也伸手帮忙,继续说,“我还不太敢吃蛋糕,就买了个小的,然后我挖两口就好了。”
“那你晚上吃了吗?”蒲熠星问。
“吃了,还是面条。”郭文韬拆开盒子上的丝带,“你吃了吗?”
“没有。”
郭文韬的手顿了顿,忧心:“怎么没吃?节目组不包饭?”
“我没跟他们一起吃,自己先回了。”蒲熠星打开塑料袋,嘟囔道,“还真有点饿了。”
“你干嘛不吃?”
“心情不好。”蒲熠星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他拿起蜡烛,正想丢一旁,被身旁的人一手拿过。
“生日,许愿。”
“行。”蒲熠星松了手,看着他在蛋糕的前边插了六根蜡烛。
“也不弄多了,蛋糕也没那么大,就求六六大顺吧?”郭文韬抬头看他。
“都行,看你,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郭文韬拿起生日帽,边给他戴上边说:“你生日还是我生日?”
“都一样,差没几天。”蒲熠星感受到郭文韬的双手在他头发上摆弄着,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温吞开口。
“好了。”郭文韬放下手,拿起火机点了蜡烛,起身关了灯,“许愿。”
蒲熠星抬眼看他,他在烛光后。而后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只有黄蒙蒙的蜡烛的火光。守着灯开关的郭文韬唱起了生日歌,低沉的歌声显得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温柔,传入了正在许愿的蒲熠星耳里,虽然有些小走音。
许完愿,蒲熠星睁开眼吹了蜡烛后,郭文韬打开灯,走过来坐下,轻声说:“生日快乐啊。”
“谢谢。”蒲熠星沉沉地应了一声,复而看向他,“礼物呢?”
“先给你拍个照,到时候好发微博。”郭文韬拿出手机。
拍完他又说:“先吃蛋糕吧,你不是饿了?”
蒲熠星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就是想要拖,于是嗤笑一声,道:“行,那我来切蛋糕。”
蒲熠星拿起刀严谨认真地切着蛋糕,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郭文韬看着他的侧脸,眼前的事物不知觉的模糊,思绪缓慢拉远,回到了昨天晚上。
“郭文韬,你还会因为结局而害怕开始吗?”
他反反复复地看了这几条信息好几遍,却始终理解不到深藏的含义。蒲熠星表述得模棱两可,他知道是故意的。
知道是故意的,也知道是为什么故意的。只是无法确定,所以只能回到最后的问题,默默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那一刻的他真的不知道。
可是如果是蒲熠星的话,他想勇敢一次。
蒲熠星就像一颗耀眼又清冷的星星一样,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挡在他面前,哪怕是毫无准备,也愿意为了他冲锋陷阵。
而昨天晚上,他终于决定转身,拥抱他的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