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蒲熠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向正躺着刷视频的郭文韬。
因为还不能坐起来,所以玩手机都显得困难,手酸也只能不停的换手。
“十点多了,睡觉了。”他提醒郭文韬时间。
“啊,还早吧。”
蒲熠星拿过他的手机放下,说:“你今天不累啊?疼了那么久还做手术,我都累了。”
“我躺了一晚上了,”郭文韬看他,“肯定没有你走来走去的累。”
“那也趁这个时机好好休息会,天天直播到那么晚,还要坚持那么早醒,你不累?”
“你才是。”郭文韬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有些说不出话了,顿了顿才说,“既然明天不用去你也好好休息几天,你困了就先睡吧。”
蒲熠星听完盯了他一会,才答应:“行,那你最晚十一点就休息了,别拖。”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擦了下身体,洗漱了一下,才想起郭文韬还没有清洗。
他顿了顿手中的动作,看向郭文韬的毛巾,半晌,自作主张的拿了下来,用温水湿润,走了出去。
“擦擦脸吧。”他把毛巾递过去。
郭文韬左手接过,然后愣了愣,明白他又在照顾自己。他正要拿毛巾往脸上凑,蒲熠星又调侃着来了一句:“不用我给你擦吧?”
他闻言,干脆就坦然地望向蒲熠星,毛巾又递回去,说:“对,你来擦。”
蒲熠星看着他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在逗郭文韬,郭文韬也在逗他。
郭文韬知道他不会接,得意地挑眉,收回手的同时正想嚣张的问他“怎么敢说又不敢接”时,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郭文韬的表情一僵。
又是左手。
他看向扣着他手腕的人,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密神第四季被盖章的那回,还有……
手腕被亲吻的那回。
蒲熠星顺着随心而动的动作,也想起了之前的这些事情,但他并没有发愣很久,而是拿过毛巾,笑意盈盈:“行,我给你擦。”
如何让形势不会往暧昧的方向发展?
蒲熠星摆烂地想,反正伤口不在脸上。
然后他趁着郭文韬发呆之际,毛巾一把呼上去,盖住了整张脸,看着粗鲁实则动作很轻地搓了两把。
然后他把毛巾提起来,露出了郭文韬因猝不及防而下意识皱起来的脸。
蒲熠星忍不住笑了,坚决不背锅:“是你让我擦的啊,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对你好吧韬哥?”
郭文韬也没恼,无言地笑。
蒲熠星洗完毛巾回来,关掉了病房的灯,整个房间的光源只剩郭文韬亮着的手机。
他也没再催,躺上刚租的陪护椅,盖上外套,闭眼前看了眼信息。
郭文韬突然问:“你没租被子吗?就盖个外套会不会冷啊?”
蒲熠星一边回朋友信息一边漫不经心道:“不冷。”
然后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前还不忘再调侃他:“看你是病号,就不跟你挤一床被子了。”
也不是不行。
郭文韬在心里默念。
但他实在说不出口,轻声细语说:“那晚安。”
蒲熠星是真的累了,用气声应了他一下。几秒后,他又放了声:“你也别玩了,该睡了。”
“好。”郭文韬听了乖乖放下手机,挪了挪屁股,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郭文韬醒来的时候,蒲熠星已不在旁边的陪护椅上了。
躺了那么久,应该能坐起来了。他不太费劲地坐起身,拿起手机看时间,正好八点。
按时间看应该也能下床了,于是他撩开被子,正想放下腿套拖鞋,病房门开了。
蒲熠星提着装有打包盒的塑料袋,看见床上想下来的人,挑了挑眉。他反手关门,摘掉口罩说:“躺了这么久按耐不住了吗?”
“嗯,躺累了。”郭文韬老实地说。
“那你小心点,去洗漱吧,我给你打了粥。”蒲熠星盯着他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才放心地坐椅子上,打开打包盒,粥还很热,热气在阳光的背景下氤氲缭绕。
郭文韬洗漱完毕,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在床边坐下,听到蒲熠星说:“还很烫,等会再喝吧。”
“我先试试味道。”郭文韬笑,想要凑过去。
“粥不就是那个味道,还能有不一样的味道?”蒲熠星幽幽地说。
郭文韬不听,刚一靠近就被热气烫回来了。热气在眉间流转,熏得他眼眶有点发润。
蒲熠星抿嘴嘲笑,没说话。
郭文韬忽视掉他的嘲笑,问:“你吃了吗?”
“吃了面包,没什么胃口。”蒲熠星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说,“小齐他们十点多过来。”
“嗯,”郭文韬应得很快,“很显然我在群里。”
蒲熠星抬头看着他笑:“学得挺快。”
“我买了那种蒸的小蛋糕给你,估计后天到你家。保质期很久,到时候想吃就吃,弥补一下你今天没法吃蛋糕。”
郭文韬拿勺子搅着粥,听着他继续说:“还买了些酸奶,还有一大包的那种可即食的果粒麦片,实在不想吃饭的时候就拿来泡酸奶。”
“但最好还是吃饭,你又不是不会做饭,别有了这些充饥的东西就天天吃。还有水果你回头出院也顺便去买点,网上的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新不新鲜,怕买到坏的。”
郭文韬忍不住抬眼:“你最近很像我妈。”
蒲熠星挑眉看他:“你要是把我的话听进去,就还是兄弟。”
“听。”郭文韬硬着头皮正打算继续听他念叨,他却止住了话。
“先喝粥。”蒲熠星示意他。
喝个粥也不安心。郭文韬陆陆续续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祝他生日快乐,好好的一碗粥喝到最后已经凉得差不多了。
蒲熠星只在旁边叹气,选择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病房没多久,齐思钧就来了,后面跟着石凯、邵明明和唐九洲,每个人都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邵明明特别有眼力见:“阿蒲这么早?昨晚是在这儿睡的吗?”
蒲熠星也没否认,说:“他做完手术半天不能下床,干什么都不方便。”
齐思钧拍拍他的肩,说:“辛苦了辛苦了,我们进去吧。”
门一打开,郭文韬正端着粥仰头呼噜噜地喝掉。他见到来人,连忙放下打包盒,眼睛都亮了:“你们来了?”
“看你精神还不错啊。”四个人走过去一顿关怀,问怎么见到他们这么激动。
“我才躺了大半天就无聊到要命,”郭文韬使劲倒苦水,“然后还得住几天院,太难熬了。”
“昨晚不是有阿蒲陪你嘛?”唐九洲瞥了一眼站在门边似乎还在忙着回工作信息,对他们这边的谈话毫不关心的蒲熠星。
郭文韬也看他,明目张胆地告状:“他不跟我聊天,一直在玩手机。”
蒲熠星这才有点反应,抬头看他,闷声笑:“我还不跟你聊天啊?我今天早上起来喉咙都疼了。”
“你那明明是……”凶我凶疼的。
郭文韬把后面那句咽了下去,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不太好意思这么说。
其他四人见状左右为难,留着怕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不留又看郭文韬确实无聊,只好先把礼物捧给他。
期间蒲熠星接到了那边新节目导演的电话,走了出去。
齐思钧有所察觉,不经意的把话题转到他身上去:“阿蒲带你来医院的?”
郭文韬点头:“他本来今天没空的,昨天说要先给我过生日,然后就碰上了。”
那为什么突然就有空了……理由什么的,众人也是心照不宣。
蒲熠星接完电话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说要走了。他一愣,说:“这么快?不再坐会聊会天?”
“我和明明晚上再过来一趟,”唐九洲说,“小齐和凯凯都暂时忙着,没办法。”
“行。”
蒲熠星刚刚几乎都是听着他们聊天,许久没见也有些舍不得,便把他们送到楼下。
“阿蒲,你别太忙了,注意休息,你看上去好憔悴。”齐思钧揽着他的肩膀,搓了搓说道。
蒲熠星随意地应了一声。
“行了,回去陪韬韬吧,别老玩手机,陪他说说话,那么多天别憋坏了。”
他哑然失笑,也没辩解,咬牙说:“行。”
回到病房,蒲熠星就坐下歪头看郭文韬:“你挺会告状啊?嗯?我怎么就老玩手机了?你别血口喷人喏!”
郭文韬咧嘴一笑,丝毫不怕:“我心眼小,你看一眼手机我就不乐意。”
闻言,蒲熠星微微俯下身子,耐心解释:“我多数是在回工作信息,不是在玩手机。”
“哦,”郭文韬改口,“我心眼小,你忙一下工作我就不乐意。”
蒲熠星气笑,身子往后靠向椅背,舌尖抵了抵上颚,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学他:“嗯,我心眼也小,昨晚十点多你还在刷视频,我喊你都没用,你还不跟我聊天,你说怎么办吧。”
“还有这事儿?”郭文韬没想到他会提这茬,于是假装回忆了一下,“那就扯平了。总结,我们都心眼小。”
“没错,特别是你,还要管我唱歌。”蒲熠星哪壶不开提哪壶,漫不经心开口,把郭文韬整没话了。
“等你恢复好了,再请你吃顿好的,这次先记着。”
郭文韬点点头,暗示道:“别太久啊。”
别到时候忙到没边了,这顿饭硬是推到五六月份去了。
蒲熠星理解他的意思,轻声说:“没特殊情况的话,这个节目录完了就没有了。”
“好的,那请特殊情况不要来沾边~”
郭文韬说完看蒲熠星,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嘴角仍是温和的笑。
这个眼神他很熟悉,在无数个突如其来的对视间,蒲熠星都是这样的眼神。
该说是什么感情?该是宠溺吗?或者说是……爱?
他有察觉过的,只是从来不敢往后想。蒲熠星,应该不会的。应该只是因为遥远的相似性,所以对他更加亲近,照顾,和肆无忌惮。
他只敢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