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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了一月底。深冬,北京最冷的时候,但刘宇宁挑了一个天气稳定的日子,许愿子看到日期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那我们就定了一月底?”

他正低头看手机

“嗯,那时候你工作能排开。”
元旦那天,北京冷得透彻,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外面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像是冬日被轻轻拨动的琴弦。
许愿子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放着一口锅,红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汽升起来,在窗户边沿结了一层薄薄的露珠。
刘宇宁从厨房端出切好的菜,一碟一碟地摆到桌上,牛羊肉、毛肚、虾滑、冻豆腐、娃娃菜,是一座被精心安排的小山。
“你弄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她伸手拿筷子,拨弄着锅里的汤底。

“吃不完明天还能吃。”
他把最后一碟丸子也放好,在旁边坐下来,顺手往锅里丢了几片牛肉。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屋里那口锅却把整个房间罩进一层暖融融的热气里,把冬夜隔在了玻璃的另一边。
吃到一半的时候,窗外忽然有烟花炸开。不是那种成片的大型烟花,更像是谁家在楼下放了一串小型的,光点在黑夜里短暂地闪了一下,又灭了。
许愿子偏过头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夹了一块豆腐
“月底我们就要结婚了。”

刘宇宁正在夹毛肚的手停了一下,这句话落进了火锅咕嘟的声音里,在它彻底沉入汤底之前,短暂地停在了表面

“对啊,快到了。”
她低头把豆腐吹凉了送进嘴里。屋里很安静,锅里的汤还在慢慢地翻滚,窗外的烟花声已经停了,只剩下电视里跨年晚会隐约的声响。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但没有人在看。她把腿收上来,靠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月底,就是婚礼了。”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紧张吗?”
她想了想
“有一点。”


“哪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可能也不是紧张,就是觉得,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那你呢?你紧张吗?”

他想了想

“挺紧张的。”
“那到时候,你可别紧张忘了词。”

他笑了一下

“忘不了。”
一月,许愿子的工作都在北京。日程表上不再有长途飞行,没有外地的拍摄,没有需要提前几天出发的安排。她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家,偶尔晚上收工早,会顺路买一袋水果回去,或是在小区门口那家花店带一支白色的洋桔梗回家,插在餐桌上的玻璃瓶里
刘宇宁这个月也几乎没有出差。他们开始在一些平常的傍晚,用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来确定那些已经定好的细节
比如喜糖的包装颜色,比如当天的音乐顺序,比如那束她要拿的手捧花的样式。大多数时候他们坐在沙发上,他拿着一份已经快被翻出毛边的清单,她靠在旁边听他说,偶尔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小小的调整。
而他们正在一起,用那些细小的确认,把冬天最后几格日历填满。窗外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屋里总是暖的,整个一月都在为某个日子的到来,缓慢地调整自己的节奏,把那些细小的确认,一件一件地放进它们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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