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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十楼的时候,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刘宇宁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门后响起来,但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应。呆米在门口坐得端端正正,仰着头看着门,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等了一会儿,开始发出轻轻的哼哼声,好像在说“她怎么不开门”。
刘宇宁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门缝里没有灯光透出来,猫眼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她不在家。他蹲下来,摸了摸呆米的头。
刘宇宁“她可能出去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刘宇宁“我们晚点再来。”
呆米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着他走了,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尾巴垂下去了。
一直到晚上,消息还是没有被读。刘宇宁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呆米已经睡着了,窝在他脚边,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窗外的北京,夜已经深了,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凉飕飕的。他打开许愿子的朋友圈,最近一条还是三天前,一张摄影棚的天花板照片,配文是“又是这个灯,晃了一天”。
他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一个月前她发的一张在机场的照片,拖着行李箱,背影,配文只有一个字“走”。那时候他还没注意到,原来她经常走。
拖着行李箱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从这边到那边,从一个秀场到另一个秀场。她的生活就是不断地离开和到达,行李箱永远摊开在地上,永远收拾了一半又被打断,永远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他以前觉得这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生活,谁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谁身边。
但此刻,坐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他和呆米的客厅里,他忽然觉得,她不在的时候,这栋楼好像安静了很多。
第二天,姜妍来了。
许愿子走之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去外地工作了,时间有点长,家里有些东西需要收拾,厚衣服要寄过去,麻烦她帮忙弄一下。
姜妍当然答应了。她上午就到了,拿着许愿子留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屋子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
姜妍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照出客厅里的一切,茶几上摊着的杂志,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毯子,厨房水槽里还泡着没来得及洗的盘子。
整个屋子像被按了暂停键,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按下播放键。
姜妍开始收拾。她把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把厨房水槽里的盘子洗了,把冰箱里快过期的食物清理掉。
然后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按照许愿子发给她的清单,一件一件地找那些厚衣服。
她叠好,整齐地码进行李箱里。羽绒服太占地方,她压了又压,好不容易才塞进去。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双厚袜子,一起塞进箱子侧面的口袋里。收拾完衣服,她开始整理客厅。许愿子走的时候大概很匆忙,沙发上扔着几件穿过的家居服,茶几下面有一双拖鞋,鞋柜旁边的地上还有一个没用完的快递箱。
姜妍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归置好,把快递箱拆开压平,放在门口准备扔掉。屋子在她的手里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秩序,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慢慢抚平。
然后门铃响了。
姜妍正在厨房擦灶台,听到门铃声愣了一下。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男人,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手里牵着一条雪纳瑞。
雪纳瑞仰着头看着门,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整个身子都在激动地扭动。是刘宇宁。
姜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刘宇宁站在门口,看到开门的是姜妍,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姜妍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客厅收拾过了,茶几上干干净净的,厨房亮着灯,但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刘宇宁“她……”
刘宇宁“她不在?”
姜妍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她认识这个男人不到半个月,但已经见过他两次了。
姜妍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她从小就是那种在班上跟男生称兄道弟、从不会因为谁脸红心跳的女汉子。做摄影师之后,她扛着相机满世界跑,跟男明星称兄道弟,跟女模特打打闹闹,感情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当那天晚上她发现自己对刘宇宁心动了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那种“哇他好帅”的随便心动,是那种
心真的漏跳了一拍,手真的不知道往哪里放,说话真的变得不利索了。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反应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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