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许愿子抱着呆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过身,在门合上之前冲她挥了一下手。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许愿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呆米,呆米正仰着头看她,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慢悠悠地摇着。
许愿子“你哥走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许愿子“你又把你哥扔下了。”
呆米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愿子。”身后传来姜妍的声音。许愿子转过身,姜妍还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的表情许愿子从来没有见过
眼睛亮得不像话,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都变浅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许愿子“怎么了?”
许愿子抱着呆米走回屋里,关上门。
姜妍没有说话。她慢慢走回餐桌前坐下来,把筷子放在碗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她盯着桌上的菜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许愿子。
“刚才那个,”她的声音有点紧,像弦绷得太紧了发出来的那种,“就是你说的那个邻居?”
许愿子在她对面坐下来,呆米从她怀里跳下去,跑到小柴旁边,两只狗开始互相闻。
小柴很热情,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呆米反应平平,闻了两下就走开了,跑到许愿子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她脚面上。
许愿子“嗯,”
许愿子拿起筷子
姜妍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他长这样。”
许愿子“长哪样?”
姜妍张了张嘴,好像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就——长这样。”
许愿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看着姜妍。
姜妍是那种在片场扛着相机满场跑、跟男明星称兄道弟、对任何好看的脸都能保持专业距离的人。她给无数男艺人拍过照,见过的好看面孔比普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
许愿子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对谈恋爱这件事完全失去了兴趣。
但现在,姜妍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以一种她控制不了的速度疯长。
姜妍没有再说什么。她夹了一块排骨,低头慢慢吃着。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飘一下,好像在确认那扇门还关着,好像在想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人,灰色的上衣,没戴帽子,手里捧着一碗草莓,声音低低沉沉的,问“许愿子在家吗”。
那顿饭之后,许愿子没把姜妍的反应太放在心上。不是她迟钝,而是她心里始终有一条线,她划得很清楚,刘宇宁不是她的谁。
他们只是邻居,是朋友,是会互相送草莓、帮忙遛狗、在对方生病的时候煮一碗面的关系。
仅此而已。她没有资格管谁喜欢他,也没有立场去在意别人对他的目光。
许愿子端着水杯站在厨房窗前,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十一月的北京,树叶子都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线条简洁的素描。
她喝了一口水,水温偏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有一点点刺痛,大概是最近换季嗓子不太舒服。她没太在意。
休息的这几天,许愿子几乎没出过门。每天睡到自然醒,穿着那件旧得起毛球的灰色家居服,在沙发上从这头挪到那头,看一整天不用动脑子的电视剧。
冰箱里的食材是姜妍上次来的时候带的,剩了不少,她每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做点简单的吃的
西红柿鸡蛋面、清炒时蔬、白粥配咸菜。厨艺说不上多好,但一个人吃足够了。只是每次站在厨房里,面对那个小小的灶台,她总会想起刘宇宁系着围裙站在锅前的背影,想起他说“你坐着等就行”,想起他把菜端上桌时嘴角那个很轻很淡的笑。她把这些念头晃出去,低头继续切菜。
刘宇宁这几天也没怎么出门。演唱会就在北京,不用到处飞,他难得能在家里待上几天。许愿子偶尔能在楼道里闻到从他家门缝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有时候是炖排骨的味道,有时候是炒洋葱的味道,浓烈又家常,顺着楼梯间一路飘下来,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会站在楼道里多停留两秒,然后按下行键,去楼下扔垃圾或者取快递。他们没有见面,但微信没断过。他发呆米趴在地板上晒太阳的照片,她回一个“好可爱”
不远不近,不咸不淡,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许愿子觉得这样就很好。她不需要更多了。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她太清楚自己的工作了
今天在北京,明天可能就在巴黎,后天又飞去了东京。行李箱永远是打开的状态,衣服永远在托运和手拎之间反复切换,酒店的房间住得比自己的卧室还熟。
她给不了任何人稳定的陪伴,也给不了任何关系足够的时间。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去照顾一段感情?所以当姜妍对刘宇宁表现出兴趣的时候,许愿子告诉自己,这跟她没有关系。
她没有立场介意,也不应该介意。况且姜妍是她的好朋友,如果姜妍真的喜欢刘宇宁,她应该祝福,而不是在这里心里发堵。
但心里发堵是真的。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不是生气,不是嫉妒,更接近一种闷。
像北京的雾霾天,空气里看不见什么东西,但呼吸就是不通畅,胸口像压着一块湿毛巾,不疼不痒,但就是不舒服。她把这归结为换季的原因,或者最近休息太多闲得慌,总之跟刘宇宁没关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