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一晃,小学毕业。
当年一起趴在画桌上的三个孩子,终于走到了分岔路口。
林晚和沈知年,凭着一路稳扎稳打的专业成绩,双双考上了市里最好的美术中学,同班、同画室,继续并肩画画。
而沈知珩,凭着碾压级的文化课成绩,被重点国际学校提前保送。
两所学校离得不算远,骑车十几分钟,不算同一个世界,却也没有彻底分开。
领完录取通知书那天,三个身影坐在从前常去的小公园。
沈知年有点舍不得,轻轻拽了拽林晚的袖子,又看了看哥哥:
“以后不能天天一起上课了……”
沈知珩垂了垂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打断的笃定:
“不用一起上课。”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林晚身上,再扫过弟弟,“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放学。”
林晚微微一怔。
沈知年立刻眼睛亮了:“好!就这么定!”
没有人问“为什么”,可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谁都不想,因为学校不同,就把这六年的陪伴硬生生断开。
开学第一周,约定正式生效。
每天中午下课铃一响,林晚和沈知年就收拾好东西,在校门口固定的老地方等。
不多久,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就会骑着自行车过来——
沈知珩永远准时,白衬衫永远整齐,连额前碎发都不乱,和国际学校那种利落精英气质一模一样。
他会提前买好三个人的饭。
知道林晚不吃辣,菜全是清淡口;
知道沈知年喜欢喝汤,会多带一份;
自己则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偶尔递张纸巾,不多话,却处处都在。
美术中学的同学渐渐都知道:
林晚和沈知年,有个超帅、超厉害、还超宠他们的国际学校哥哥。
有人好奇问:“那是你亲戚吗?对你们好好啊。”
林晚只会轻轻笑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个每天准时出现的少年,曾经为了吃醋假扮弟弟,曾经藏着一整个童年的心动。
中午的时光很短,却足够温暖。
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画笔、课本、饭盒、轻声的说话声,拼成了最安稳的日常。
晚上放学,依旧是老规矩。
林晚和沈知年从画室出来,沈知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不催、不闹、不抱怨等得久,只是安安静静靠在车旁看书,一看见她出来,眼底才轻轻亮一下。
三个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知年话多,叽叽喳喳讲今天画室发生的事:老师夸谁了、画了什么、哪里没画好。
林晚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沈知珩走在最外侧,替她们挡开来往的车辆,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大多时候,轻轻落在林晚身上。
他依旧在默默争宠,只是方式更克制、更成熟。
沈知年帮她拎画袋,他就默默把另一边也接过来;
沈知年给她讲笑话,他就记住她喜欢什么,下次悄悄准备;
有人多看她两眼,他不动声色挡在前面,气场冷得旁人不敢靠近。
他不说喜欢,不表白,不越界。
只用“一起吃饭、一起放学”这两个约定,把自己牢牢留在她的世界里。
有天晚上,风有点凉。
沈知年走得快,跑到前面买小吃。
路边只剩下林晚和沈知珩两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沈知珩忽然轻声开口:
“国际学校课程很忙。”
林晚抬头:“那你……不用天天来的。”
“我想来。”
他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目光直直看着她,“只要能看见你,等多久都可以。”
林晚的心,轻轻一颤。
她避开目光,小声说:“哥哥,你真好。”
沈知珩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我不是想当好哥哥。”
只是想当……能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藏在“哥哥”这个身份里,藏在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放学的约定里,藏在不打扰、不破坏的温柔里。
这时沈知年跑回来,手里拿着三根烤肠,笑嘻嘻塞给他们一人一根:
“快吃!明天我们还一起吃饭!”
“好。”
“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所美术中学,一所国际学校,两条不同的路,却因为两个简单的约定,被紧紧连在一起。
林晚咬了一口烤肠,暖暖的。
她知道,这一世她不仅改写了自己的人生,拾起了画笔,
还拥有了——
一个满心都是她、让她第一次心动的温柔少年,
和一个默默守护、从不缺席、把喜欢藏进约定里的清冷少年。
路还很长
——而他们的故事,依旧在黄昏与晚风里,慢慢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