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照影离开杭州那天,是个大晴天。
她穿着一身男装,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两个知微楼的高手。碧桃站在别院门口,眼睛红红的,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姑娘,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您要去多久?”
“不知道。”
“那您一定要小心啊!”
凌照影点点头,勒转马头,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一路烟尘。
碧桃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姑娘,您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凌照影一路北上。
她走得很急,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都在赶路。两个手下轮番劝她歇一歇,她只是摇头。
“再快些。”她说。
她知道戚云柯也在路上。她要赶在他之前到达北地。
第三天的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
凌照影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对着烛火出神。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魔教总坛的位置,以及从江南到北地的几条路线。
两个手下站在一旁,等着她吩咐。
“戚云柯走哪条路?”她问。
“走官道。”一个手下回答,“他带的人多,走官道方便。”
“我们呢?”
“走小路,能快两天。”
凌照影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魔教总坛的红点上。
两天。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吹灭蜡烛,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那张脸。
那个在马车里奄奄一息的人,那个在秋千架下说“你的情我还不起”的人,那个临走时把玉佩抛给她的人。
慕清晏。
你可别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