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温柔日常,风波又起
自后花园那一句轻轻的“好”,沈梦辰与谢珩之间,便多了一层旁人插不进的默契与温柔。
从前她对他,是敬重,是不安,是藏在心底不敢声张的悸动。如今再看向他,眼底便多了坦然的依赖与浅浅的欢喜,连说话时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谢珩对她,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上海滩入了秋,早晚凉意渐深。他会提前让人在她常去的院子里备好暖炉,备好温热的茶水;知道她手伤未愈,不便做事,便叮嘱厨房做些她爱吃的软糯点心,一日三餐,按时送到她面前;就连她看书时偶尔垂落的发丝,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替她轻轻别到耳后。
沈梦辰从小习惯了事事自己扛,如今被人这样细致入微地放在心上,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久而久之,那颗漂泊无依的心,便一点点安稳下来。
她也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知道谢珩时常在前厅处理事务到深夜,她便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不打扰,不聒噪,只是按时送上一杯温热的茶;知道他喜欢清净,她便亲手摘了庭院里开得正好的桂花,晒干了,替他缝了一个小小的桂花枕,夜里安神。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谢家上下,早已看出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情意。下人们看向沈梦辰的眼神,多了恭敬与亲近,谁都明白,这位从苏州来的沈小姐,早已被先生放在心尖上。
只是这份安稳甜蜜,落在某些人眼中,便成了刺目至极的存在。
江荔自那日在花园当众出丑,被谢珩毫不留情地揭穿,回去之后便成了上海滩名流圈里的笑柄。往日围在她身边讨好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视。
她恨,恨沈梦辰抢走了谢珩的目光,恨谢珩对她那般无情,更恨自己如今落得这般难堪境地。
这些日子,她闭门不出,看似安分,心底的怨毒却一日深过一日。
她不甘心。
她是江家嫡女,家世容貌样样不输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越是听说谢珩对沈梦辰如何温柔体贴,她心中的嫉妒便越是疯狂滋长,如同毒藤,死死缠绕,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咽不下这口气,更不想看着沈梦辰就这样顺顺利待在谢珩身边。
于是,一场新的阴谋,在她心底悄然酝酿。
这日,天气晴好。
谢珩处理完手头的事务,难得清闲,便带着沈梦辰在庭院里散步。
阳光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桂香淡淡萦绕。沈梦辰手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手背上还留着淡淡的浅痕。谢珩一路都走得极慢,刻意迁就着她的步伐,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伤口还疼吗?”他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沈梦辰轻轻摇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不疼了,多亏了你给的药膏,好得很快。”
她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满是依赖。
谢珩心头一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纤细柔软,被他握在掌心,刚刚好。
“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他低声承诺,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
沈梦辰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匆匆走来的谢夫人看在眼里。
谢夫人是谢珩的嫡母,一向看重门第规矩,在这上海滩,最是看重脸面与家世。她早就对沈梦辰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心存不满,只是碍于谢珩的态度,一直没有开口。
如今亲眼看见两人这般亲密,心中顿时不悦。
她脸色沉了下来,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来。
谢珩与沈梦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连忙松开手。
沈梦辰心中一紧,微微低下头,轻声行礼:“夫人。”
谢夫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明显的疏离与轻视,没有半分笑意。她转而看向谢珩,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珩儿,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谢珩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沈梦辰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怕,我去去就回。”
沈梦辰轻轻点头,看着他跟着谢夫人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刚才那点甜蜜温柔,瞬间被不安取代。
她清楚,谢夫人一向不喜欢她。在谢夫人眼中,她出身低微,无父无母,配不上谢珩,更不配站在谢珩身边。
只是她没想到,谢夫人会这么快,就忍不住发难。
另一边,谢夫人将谢珩带到僻静的前厅偏厅,一进门,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
“珩儿,你到底想干什么?”谢夫人声音压低,却带着怒气,“那个沈梦辰,不过是个从苏州来的孤女,无依无靠,无权无势,你如今对她这般上心,甚至当众维护她,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议论你?议论我们谢家?”
谢珩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开口:“我喜欢她,想护着她,与旁人无关。”
“喜欢?”谢夫人提高声音,一脸不赞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要门当户对!她沈梦辰什么都没有,凭什么留在你身边?江家小姐哪里不好?家世容貌,哪一样不是配得上你?你偏偏要放着好好的江小姐不要,去护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提到江荔,谢珩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
“江小姐心思歹毒,设计陷害梦辰,这样的人,我谢珩绝不会多看一眼。”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至于梦辰,她是什么出身,我不在乎。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背景。”
“你!”谢夫人被他气得胸口发疼,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真是被迷了心窍!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同意她留在谢家,更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谢珩抬眸,看向自己的嫡母,眼神坚定而沉稳:“母亲,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这一生,我只想娶沈梦辰一人。谁也拦不住,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他不想再与谢夫人争论,他心里惦记着庭院里的沈梦辰,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怕她受了委屈。
看着他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谢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劲。
就在这时,贴身侍女上前一步,低声道:“夫人,方才江小姐派人送来消息,说有办法让沈小姐主动离开先生,还能让先生看清,沈小姐根本不是表面上那般单纯温顺……”
谢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被不满取代。
她是真的不想让沈梦辰毁了自己儿子的前程,毁了谢家的名声。
沉默片刻,她冷冷开口:“让她按计划行事,切记,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别脏了谢家的地方。”
侍女连忙应声退下。
一场针对沈梦辰的阴谋,再次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庭院里,沈梦辰依旧站在桂花树下,心神不宁。
她看着谢珩匆匆回来的身影,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
“谢先生,我……”
谢珩一走近,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眼底带着安抚:“我没事,你别担心。不管母亲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沈梦辰所有的不安。
她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
有他这句话,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谢珩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小脸,心疼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
“有我在,谁也不能逼你离开,谁也不能欺负你。”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承诺。
沈梦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鼻尖一酸,却满心都是暖意。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我信你。”
只要有他在,就算前路风雨,她也不怕。
可她不知道,此刻的温暖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江荔的算计,谢夫人的默许,一场足以将她推入深渊的风波,正在悄然逼近。
这一次,江荔打定主意,要让沈梦辰在谢珩面前,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没有留在谢家的资格。
而谢珩,这个将她护在掌心的男人,又是否能在重重算计之中,再次一眼看穿阴谋,不顾一切,护她周全?
桂香依旧,人心却暗潮汹涌。
甜蜜与危机,交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