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掌心暖意,此生可安
谢珩那一句“我的人,轮不到你动手刁难”,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江荔僵在原地,脸上的委屈与楚楚可怜瞬间凝固,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她从没想过,谢珩会护沈梦辰护到这般地步,当众撕破脸面,半分情面也不给她留。
“谢珩,你……你怎能如此冤枉我?”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明明是她自己接不住茶,我好心好意……”
“够了。”
谢珩眸色冷沉,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又落在那名依旧跪地发抖的侍女身上,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透着威压:“是自己说实话,还是我让人查清楚?”
那侍女本就被谢珩周身的气势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被他冷冷一瞥,更是浑身发软,哪里还撑得住。
“噗通”一声,侍女彻底瘫倒在地,连连磕头:“先生饶命!小姐饶命!是江小姐让我做的!是她让我故意松手烫伤沈小姐,还让我把过错推到沈小姐身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真相大白。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
“原来是江小姐故意设计啊……”
“看着娇滴滴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竟然在谢府动手,也太大胆了。”
一句句低语刺入耳中,江荔面如死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再无半分方才的咄咄逼人。她想辩解,可侍女已经亲口承认,她百口莫辩,只能在众人异样的目光里,难堪得无地自容。
谢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只是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后的沈梦辰。
少女眼眶还红着,鼻尖微微泛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
手背上那一片红肿水泡,依旧触目惊心。
谢珩的心,又是一紧。
方才的冷冽尽数敛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放轻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别怕,我带你去上药。”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轻轻握紧,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冰凉微凉的手指,带着她一步步穿过人群。
他的步伐稳而缓,刻意迁就着她的速度,像是怕惊扰了她。
沈梦辰被他牵着,指尖传来他掌心沉稳的温度,一路慌乱不安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再次失控,耳尖发烫,连疼痛都淡了许多。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神色各异,却没人敢出声。
谢珩就那样,旁若无人地带着沈梦辰离开,将身后的风波与难堪,统统隔绝。
江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却只能死死咬住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珩将沈梦辰带到自己僻静的书房。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简洁雅致,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冷杉气息,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让人安心。
他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转身取来医药箱,在她面前蹲下身。
沈梦辰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全是认真与温柔。
沈梦辰心跳如鼓,下意识想缩回手:“谢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谢珩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伤口在手上,你自己不方便。”
他的动作极轻,几乎是小心翼翼。
先用干净的纱布轻轻蘸去残留的水渍,再用清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她红肿起泡的手背上。
药膏微凉,缓解了灼痛,可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皮肤时,带来的触感,却比药膏更让她心慌意乱。
沈梦辰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鼻尖一酸,眼眶又微微发热。
在苏州时,她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扛,摔倒受伤也只能自己偷偷抹药。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蹲在她面前,为她细心处理伤口,这样护着她。
谢珩察觉到她的颤抖,以为是弄疼了她,动作更轻,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歉意:“弄疼你了?”
沈梦辰连忙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没有……不疼。”
只是心里太酸,又太暖。
谢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色微深,指尖轻轻停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温柔而认真:“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也不用怕。”
“告诉我。”
“我替你撑腰。”
简单的八个字,却重如千钧,砸在沈梦辰心上,砸开一片滚烫的暖意。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轻视,没有偏见,没有算计,只有清清楚楚的在意与维护。
沈梦辰鼻尖发酸,低声道:“谢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无依无靠,一无所有,不值得他这般费心庇护。
谢珩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望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因为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打算护着你了。”
“沈梦辰,有我在,往后没人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窗外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洒下一片温柔。
他还在轻轻为她上药,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安稳而可靠。
沈梦辰望着他,眼眶微湿,嘴角却轻轻扬起。
原来在这波谲云诡、人心难测的上海滩,她并非孤身一人。
有一人,愿执她之手,为她挡去风雨,许她一世安稳。
掌心的药膏清凉,可他的温度,却滚烫了她整颗心。
风波暂歇,暗涌未平。
可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此生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