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初雪降临

十一月末，校园里落了今年第一场真正的雪。

清晨推开窗，整座实验中学都被裹在一片白茫茫里，香樟枝桠压着薄雪，操场铺着软绒，连教学楼的栏杆都沾着细碎的冰晶。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早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扒着窗户往外看，兴奋得不行。

左奇函整个人快贴到玻璃上，回头一把抓住王橹杰的胳膊：“橹杰！下雪了！下雪了！下课我们去操场玩！”

王橹杰被他晃得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斜前方。张桂源也望着窗外，侧脸被雪光映得格外柔和，而他身边的陈思罕已经按捺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他的鞋：“喂喂喂，等下一起下去！你可别埋头做题啊！”

张桂源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却轻轻落回王橹杰身上，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坐在后排的杨博文安静地收拾着课本，抬头刚好撞见左奇函亮晶晶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轻声道：“别急，下课还早，先把单词背完。”

“有你在我肯定背得完！”左奇函立刻转回去，笑得一脸灿烂，杨博文无奈摇头，却还是把自己划好重点的单词表往他那边推了推。

早读下课铃一响，陈思罕第一个冲出去，左奇函拽着王橹杰紧跟其后，杨博文慢慢跟在后面，张桂源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王橹杰身上，怕他滑倒，怕他跑太急。

操场积雪不厚，却足够踩出一串一串的脚印。

左奇函抓起一把雪，揉成小团子就往陈思罕身上砸：“看招！”

陈思罕嗷一嗓子跳开，立刻反击，两个人瞬间扭打成一团，雪球飞来飞去，闹得整个操场都是他们的笑声。杨博文站在一旁，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左奇函疯跑的样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王橹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太会玩闹，只是安静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后背轻轻一暖，张桂源走到他身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在他颈间。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淡淡的干净气息裹住王橹杰，他整个人都僵住，耳尖瞬间泛红。

“雪天凉，别冻着。”张桂源的声音很低，落在耳边，比雪还要温柔。

“那你……”王橹杰抬头，看见他脖颈露在冷风里，心里一紧，想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

张桂源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我不冷。”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精准砸在张桂源的肩膀上，陈思罕叉着腰大笑：“张桂源！别谈恋爱了！过来一起玩！”

左奇函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橹杰我保护！你快来跟我们打！”

张桂源无奈叹气，弯腰抓起一把雪，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是你们先惹我的。”

下一秒，战况升级。

张桂源看似冷静，扔雪球却又准又稳，陈思罕被砸得连连求饶，左奇函躲在杨博文身后，探出脑袋做鬼脸，杨博文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偶尔抬手扔出一个雪球，精准命中陈思罕，惹得左奇函拍手叫好。

王橹杰站在一旁，裹着张桂源的围巾，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四个人，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冷风刮在脸上，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一颗小太阳。

玩到上课铃响，五个人浑身是雪，气喘吁吁跑回教室。

陈思罕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对着张桂源哀嚎：“你也太狠了！我头发都湿了！”

张桂源没理他，从桌肚里拿出纸巾，起身走到王橹杰身边，轻轻擦去他发顶的碎雪，动作自然又温柔，全班同学看在眼里，纷纷露出了然的笑。

后排的杨博文拿出干毛巾，默默递给左奇函，左奇函接过毛巾往头上一盖，含糊不清地说：“博文你真好！”

杨博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声音很轻：“下次别跑那么急。”

这一幕，被转回头的陈思罕抓个正着，他对着张桂源疯狂挤眼，在纸上写：【看见没！奇文是真的！】2

张桂源扫了一眼，淡淡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王橹杰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