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弥漫着混杂的信息素味道。十六七岁的少年们刚刚分化,还不太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气息。张桂源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新同学。
陈奕恒走进来时,张桂源下意识地抬了抬眼。高挑的身形,利落的短发,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最重要的是——对方身上传来清晰而强势的Alpha信息素,带着雪松般的清冷。
“又一个Alpha。”张桂源心里嘀咕,收回了目光。他自己也是个Alpha,信息素是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木质调,不算强烈但存在感十足。
班主任是个戴着眼镜的Beta女老师,拍了拍手开始安排座位。陈奕恒被分到和一个叫左奇函的男生同桌,两人似乎认识,坐下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左奇函也是个Alpha,信息素是海风混合柑橘的味道,清爽中带着侵略性。他凑近陈奕恒,压低声音
左奇函你抑制剂带够了吗?
陈奕恒不动声色地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那是他伪装成Alpha的关键。作为Omega,他的信息素本该是柔和甜美的白桃味,但特制的抑制剂和气味掩盖剂让他得以在这个Alpha主导的世界里暂时安全。
开学第一周平淡地过去。张桂源偶尔会瞥见陈奕恒和左奇函的互动,两人明显很熟络,课间经常凑在一起说话。左奇函似乎对前排那个叫杨博文的Omega格外关注,每次杨博文回头问作业,左奇函的眼睛就亮起来。
杨博文是个看起来温和柔软的Omega,信息素是淡淡的牛奶香气,说话声音很轻,容易脸红。张桂源注意到,每当杨博文在附近,左奇函就会不自觉地调整坐姿,连信息素都收敛了些。
变化出现在第二周周一。班主任宣布要调整座位,说是为了“优化学习氛围”。
“陈奕恒,你和张桂源坐一起。左奇函,你和杨博文一桌。”
陈奕恒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左奇函则明显地眼睛一亮。张桂源看着抱着书包走来的新同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桂源我是张桂源
陈奕恒陈奕恒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新座位的磨合期比想象中顺利。陈奕恒话不多,但笔记记得极其工整,作业总是准时完成。张桂源则是那种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考试总能进前十的类型,尤其擅长数学和物理。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张桂源拍着篮球走到陈奕恒面前
张桂源会打吗?
陈奕恒迟疑了一下,摇头。
张桂源我教你
张桂源不由分说地把球塞到他怀里
张桂源Alpha哪有不会打篮球的。
篮球场上,张桂源耐心地示范着运球和投篮的基本动作。陈奕恒学得很快,动作标准但缺乏力量感。几次身体接触时,张桂源闻到对方身上雪松信息素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很轻,转瞬即逝。
张桂源你信息素挺好闻的
张桂源随口一说
陈奕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陈奕恒你的也是
与此同时,教室另一角的座位组合进展迅速。左奇函几乎每天都会给杨博文带早餐,美其名曰“买多了”。杨博文起初不好意思,但左奇函总能找到让他接受的理由。
陈奕恒你真的喜欢他?
一次陈奕恒和左奇函在厕所隔间里低声交谈——这是他们少数能安全说话的地方,没有Alpha信息素的干扰。
左奇函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左奇函嗯。他不一样,哼哼。他让我想变得...更好。
陈奕恒看着发小发亮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他替左奇函高兴,但也担忧自己的秘密能否在张桂源身边长期保持。距离太近,风险就越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桂源习惯了每天和陈奕恒一起上下学,习惯了课间拉他去打球,习惯了对方偶尔流露出的细微不自然。他注意到陈奕恒从不参与Alpha们更衣室的打闹,体育课后总是第一个冲进隔间换衣服,生理课时永远“刚好”错过。
更让张桂源在意的是,有几次他靠近时,陈奕恒身上雪松信息素会波动,底层透出一点极淡的甜香,像是熟透的白桃,多汁而诱人。那种味道让他莫名烦躁,又忍不住想靠近。
十月中旬,学校组织秋游。在大巴车上,张桂源和陈奕恒并排坐。车行半途,陈奕恒突然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抓住前排座椅
张桂源晕车?
张桂源问。
陈奕恒摇头,声音虚弱
陈奕恒没事
但他的信息素明显不稳定了,雪松的味道淡去,底下那层甜香越来越明显。张桂源皱眉,下意识地释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安抚——这是Alpha之间常见的互助行为。
但这个举动似乎起了反效果。陈奕恒猛地一颤,呼吸急促起来,然后突然站起身
陈奕恒我去后面坐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大巴后部,左奇函见状立刻起身让座,两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张桂源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秋游地点是郊外山区。自由活动时间,张桂源本想找陈奕恒一起爬山,却看到对方和左奇函走向偏僻的小径。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他在树林后停下脚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左奇函你的发情期提前了?
左奇函的声音很急
陈奕恒可能压力太大……
陈奕恒的声音在发抖
陈奕恒抑制剂在书包里,我回去拿
左奇函我陪你
陈奕恒不行,张桂源会怀疑。你去找杨博文吧,他刚才好像扭到脚了。
左奇函犹豫片刻,还是跑开了。陈奕恒靠在树干上,慢慢滑坐在地,身体微微颤抖。抑制贴边缘已经有些松动,甜美的白桃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张桂源站在原地,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那些不自然,那些回避,那底层的信息素味道——陈奕恒不是Alpha。
他是个Omega。
张桂源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陈奕恒挣扎着站起身准备返回。两人在树林边缘迎面相遇。
陈奕恒的脸色瞬间惨白。
张桂源看着眼前这个伪装了这么久的人,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慌乱、恐惧和恳求,最终只是平静地说
张桂源你的抑制贴要换了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陈奕恒肩上。浓重而温和的木质信息素包裹住那诱人的甜香,也包裹住这个藏在Alpha外壳下、脆弱而坚韧的Omega。
陈奕恒抬眼看他,眼中情绪复杂。
张桂源补了一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张桂源但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
回程大巴上,他们依然并排坐着。陈奕恒靠着车窗假寐,身上裹着张桂源的外套。张桂源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某处悄悄松动。
前排,左奇函正小心翼翼地给杨博文的脚踝喷药,动作轻柔得不像个Alpha。杨博文红着脸小声道谢,牛奶味的信息素里掺着一丝甜蜜。
车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张桂源感觉到肩膀一沉——陈奕恒真的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白桃的甜香和木质烟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作者有话说:
周末给你们更新
作者要上学
谢谢你们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