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太阳从森林后面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餐厅里，照在Praeporn老师的脸上。Mona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我们会把她安葬在菜园旁边，她喜欢那里
没有人反对。
Pennhung跪在Pleng旁边，Baby duck不知从哪里跑回来，钻进他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它，眼眶红肿。
Run站在窗边，看着那片他困了六年的森林。Maki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哥
嗯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Run点点头。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悲伤，还有燃烧的怒火。
Prasath，还有Bodin
Maki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是我们的养父，但他也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收养我们，不是因为他爱我们。他是在收集‘作品’
Maki低下头。
Mona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接下来怎么办？
Run转头看向她：
你们想离开这里吗？
Mona想了想，摇摇头：
离开，然后呢？外面有我们的家吗？
Run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改变这里
他看向远处那栋办公楼，那里，Prasath和校长都在。
Praeporn老师不会白死
Tibet走过来，站在Mona身边。White、Nai、Pennhung、Pleng、Biw、Hugo、Jingjai、Jean也慢慢聚拢过来。
十二个人，站在晨光里。
远处，森林依然沉默。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等待。
他们要战斗。
——————————
Praeporn老师下葬后的第三天，学校里多了一种奇怪的气氛。
校长没有再出现，课程全部暂停。Yani老师和Champ老师每天在校园里巡逻，目光警惕，像是在防备什么。食堂的饭菜变少了，图书馆的门上了锁，连鸭子棚都被围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酝酿。
学生们被限制在宿舍区域，不允许随意走动。但Mona他们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需要帮助
他们聚在宿舍楼后面的空地上——这是唯一没有被监控覆盖的地方，
光靠我们，打不赢Prasath
找谁？老师里还有谁能信？
Mona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Phoban老师
所有人都看向她。
Phoban老师是他们的生活老师，平时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在操场上整理器材。他和Champ不同——Champ是执行者，而Phoban更像一个旁观者。Praeporn老师去世那天，Mona看到Phoban站在远处，双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认识Praeporn老师很久了，也许他知道一些内情
你怎么确定他不会告密？
不确定
Mona诚实地说，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Run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沉默着。他来这里三天了，大多数时间都在观察。六年与世隔绝的生活，让他变得异常安静，但他的眼睛从未停止过观察。
Phoban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认识他。六年前，他还是个新来的老师，经常偷偷给中心里的人送食物
Maki转头看他：
他是好人？
Run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不坏，但他害怕。六年前他就知道中心里的事，但他什么都没做
那现在呢？六年了，他还会害怕吗？
没有人能回答。
试试吧
Mona站起来，
我去找他
——————————
Mona在器材室里找到了Phoban老师。
他正蹲在角落里整理一堆旧篮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Mona，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不该来这里，学生不能在老师办公区域乱走
Praeporn老师死了
Mona直接说。
Phoban的手停在半空。
你认识她很久了，对吗？
Mona走近一步，
你知道中心里的事。你知道Prasath在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Phoban慢慢站起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愧疚、恐惧，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
你不明白，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改变的
那什么才能改变？
Mona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看着更多的人死？
Phoban没有说话。
Mona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Phoban老师，我们不是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关于R计划
Phoban的脸色变了。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从Run那里，他在中心里待了六年，听到过Prasath提起。
Phoban沉默了很久。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器材室染成一片橙红。
你不该知道这些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们都不该知道
但我们知道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帮我们，或者继续看着更多的人受害
Phoban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恐惧和愧疚在激烈地交战。
给我一天时间
他最终说。
——————————
第二天深夜，Phoban如约来到了宿舍楼后面的空地。
所有人都到了——Mona、Tibet、Maki、White、Nai、Pennhung、Pleng、Biw、Hugo、Jingjai、Jean、Mek、Mok，还有Run。十四个人加一个老师，围坐在月光下。
Phoban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R计划’
他说，声音沙哑，
R代表Revenge——复仇
没有人说话。
这个计划是Prasath在七年前提出的。那时候，学校刚刚稳定下来，校长——Amin ——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想用爱和教育改变这些孩子。但Prasath不同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触碰的往事。
Prasath认为，这些孩子之所以‘有问题’，是因为他们的家庭。不负责任的父母，冷漠的亲人，暴力的环境。他说，光靠学校教育是不够的，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根源？White皱眉，你是指……他们的父母？
Phoban点点头。
‘R计划’的核心，就是让学生成为复仇的工具。通过催眠、药物和心理暗示，让他们对自己的父母产生强烈的恨意。然后，在他们离开学校后，这种恨意会驱使他们去报复——毁掉父母的事业，破坏父母的婚姻，甚至……更极端的手段。
空气凝固了。
你是说……
Biw的声音发抖，
那些离开学校的学生，不是回家了，而是被训练成了杀手？
Phoban摇头：
不是杀手。是复仇者。Prasath不想要人命，他想要的是痛苦。他想让那些父母尝尝，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伤害是什么滋味
Jingjai捂住嘴，脸色苍白。Hugo紧紧抱住她。
六年前，Run发现了这个计划。他想逃出去报警，但被抓住了。Prathan老师——Tibet的父亲——也发现了这个计划。他试图阻止，但失败了。他离开学校后，一直在收集证据，想揭发这一切。但……
但他没能成功
Tibet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失踪了
Phoban点头：
他失踪前，把一些资料寄给了我。那些资料里，记录了‘R计划’的完整细节——参与的学生名单，被锁定的家长名单，还有Prasath的催眠方案
那些资料现在在哪？
Phoban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在校长手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
校长？
Maki不可置信地问，
他知道‘R计划’？
Phoban点头，又摇头：
他知道，但他不同意。六年前，当Prasath提出这个计划时，校长激烈反对。他们大吵了一架，校长差点把Prasath赶出学校
那为什么Prasath还在？
因为董事会。”Phoban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学校的董事会里，有一些人支持Prasath。他们觉得，‘R计划’是个好主意——让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付出代价，顺便也解决了学校的社会问题。校长被架空了
那他被催眠的事呢？
Mona追问。
Phoban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是Prasath的最后一招。当校长开始调查‘R计划’、威胁要关闭特殊关怀中心时，Prasath对他下手了。那是半年前的事
他看向Run：
你应该记得。半年前，中心里是不是少了一些守卫？
Run想了想，点头：
有一段时间，守卫减少了很多。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那是因为校长在反抗。他试图解散中心，释放里面的学生。但Prasath提前得到了消息，在校长行动的前一天晚上，对他实施了深度催眠
Phoban低下头：
从那以后，校长就变成了Prasath的傀儡。他不再是Amin ，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
月光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所以现在，那个‘R计划’还在继续？
Phoban点头：
那些被带走的同学——Fuji、Biw、Jingjai、Hugo、Jean——他们被催眠，就是‘R计划’的一部分。Prasath在测试新的催眠方案，准备把他们训练成复仇者
他们要对谁复仇？
Hugo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Phoban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你的父亲，Hugo。Jingjai的父母。Biw的家人。Jean的父亲。还有Fuji……她的父母
Hugo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Jingjai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Biw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Pleng轻轻搂住她。
Jean靠在墙上，嘴角那抹冷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表情。
那怎么办？
White站起来，
我们总不能看着他们变成杀人机器
Phoban站起来：
我有办法。Prathan留下的资料里，有解除催眠的方法。但那些资料在校长手里——或者说，在Prasath控制的校长手里
所以我们得先拿到资料
对
Phoban看着她，
而且必须在Prasath完成催眠之前。下一次催眠疗程，在三天后
三天
Tibet喃喃着。
Run突然站起来：
三天够了
所有人看向他。
我在这里待了六年，我知道校长办公室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暗门。就算他被催眠了，他的习惯不会变
他看着Maki，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每天晚上十一点，会去菜园旁边的亭子里坐一会儿。风雨无阻。那是他唯一独自一人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他六年，从中心的小窗户里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所有人分散在菜园周围的黑暗里。
月光很亮，照在Praeporn老师的坟上。那束野花还在，虽然已经枯萎了，但没有人拿走。
校长准时出现了。
他走进亭子，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片菜园。月光照在他脸上，Mona看到了一张疲惫的、空洞的脸。那不是她认识的校长——那个温和的、说话总是带着笑意的男人。现在坐在那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校长
Run从黑暗中走出来。
校长抬头看他，眼神没有聚焦：
你是谁？
Run，你关了我六年
校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Run，像看着一件陌生的东西。
六年……，他喃喃着，你还在啊……
Mona从另一边走出来：
校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校长转头看她，眼神依然空洞。
我们需要Prathan老师留下的资料
Tibet也走出来，
关于‘R计划’的资料，在你手里。
校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是他今晚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
‘R计划’……
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
你记得的，对吗？
Mona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反对过这个计划。你试图阻止Prasath。你是Amin，不是他的傀儡。
校长的眼神开始颤抖。他的手也抖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挣扎。
Amin……他喃喃着，我是Amin……
是的
Mona握住他的手，
你是Amin，你想帮助这些孩子，你想给他们一个家。你不是杀人机器
校长的眼眶红了。他抬起头，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看着月光下的菜园，看着远处Praeporn老师的坟。
资料……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
在我办公室……书架后面……暗格里……
他抓住Mona的手，突然握紧：
密码是……Praeporn……
Mona愣住了。
她的生日
校长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三月十七日……我答应过她……保护这些孩子……
他的手慢慢松开，眼神又变得空洞。
你是谁？
他看着Mona，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回去睡觉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他还会回来吗？
Biw小声问。
不知道，但他给了我们密码。这就够了
——————————
校长办公室里，书架后面果然有一个暗格。
Mona输入密码——0317，暗格弹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夹。
Prathan的笔记。几百页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了“R计划”的全部细节——催眠方案、学生名单、家长名单、Prasath的研究记录、董事会参与者的名单……还有一份完整的解除催眠方案。
找到了
Tibet的声音有些发抖。
Mona翻开最后一页，看到了Prathan的签名和一段话：
“如果有人读到这些文字，请记住：这些孩子不是武器，他们是被伤害的人。他们需要的不是复仇，而是治愈。请帮助他们找回自己。”
Tibet看着那段话，眼泪无声地流下来，Mona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们会帮他们的，我们会的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森林陷入更深的黑暗。但在这个小房间里，有一盏灯亮着。
那是他们用手机照出来的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彼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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