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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寄宿学校:Fondness

第二天早上,Mona醒来时,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张纸条。

她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等我。——T”

她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走出宿舍时,Maki已经站在空地上,面对着森林。White站在她旁边。

Mona走过去。

Maki
Maki

昨晚那个声音又响了

Maki说,声音很轻,

Maki
Maki

更近了

White
White

你想怎么做?

Maki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着她:

Maki
Maki

今晚,我进去

White挑眉:

White
White

你确定?

Maki
Maki

确定

White
White

我陪你

Maki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Mona看着她们,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沉默的森林。

Mona

我也去

Mona

Maki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Maki
Maki

你不拦我了?

Mona

拦你有用吗?

Mona

Maki笑了——那是她第二次笑。

Maki
Maki

没用

Mona

那我不拦你

Mona
Mona

但我说过,我可以陪你

Mona

Maki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警惕,怀疑,还有一点点被触动的柔软。和上次一样。

但这一次,那柔软更多了一点。

Maki
Maki

Maki
Maki

今晚,等所有人都睡了

远处,起床铃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Mona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跟着人群走向食堂。

阳光照在操场上,照在鸭子棚里那些已经长大了一些的小鸭子身上。Pleng和Biw手拉着手走着,Pennhung抱着Baby duck跟在后面,轻声对它说着什么。Mok和Mek在追逐打闹,笑声传得很远。Nai坐在台阶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又在为谁祈福。

Tibet在前面等着她。

看到她时,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Mona走过去,两个人并肩走向食堂。

Tibet
Tibet

昨晚睡得怎么样?

Mona

还好

Mona

她没说那张纸条。但她的手插在口袋里,一直捏着那折起来的纸。

今晚,她要和Maki、White一起,走进那片森林。

但她没说。

因为有些事,只能自己去做。

就像有些秘密,只能自己去发现。

夜深了,月光被云层遮住,森林边缘漆黑一片。Mona蹲在宿舍楼后面的灌木丛里,怀里揣着一支手电筒和一把从厨房偷来的水果刀。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Tibet。

脚步声传来。Maki和White从黑暗中现身。

Maki
Maki

准备好了?

Maki的声音很轻。

Mona点点头。

三个人没有说话,转身朝森林走去。

踏入森林的那一刻,Mona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白天的森林已经足够压抑,夜晚的森林则是另一个世界——树木像沉默的巨人,藤蔓像垂死的手,每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音都像是在告诉什么东西:有人来了。

Maki
Maki

那个方向

Maki指着一个方向,语气笃定,

Maki
Maki

我听到过很多次,都是那边

她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森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Mona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棵又一棵扭曲的树干。

White
White

等等

White突然停下,

White
White

你们听

三个人屏住呼吸。

远处,有什么声音传来。低沉,压抑,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Maki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那个方向冲。

Mona

Maki!

Mona

Mona压低声音喊,

Mona

慢点!

Mona

但Maki已经冲出去了。

她们追上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然后——

一块牌子立在面前。

禁止进入

牌子后面是一道铁丝网围栏,上面缠着生锈的铁丝。围栏那边,是一片更深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Maki抓住铁丝网,想爬过去。铁丝割破了她的手,血流下来,但她没有停。

Mona

等等——

Mona

Mona拦住她,

Mona

有监控

Mona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树上,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监控摄像头。

三个人蹲下来,躲在灌木丛后面。

White
White

怎么办?

White问。

Maki看着那道围栏,看着那个摄像头,看着围栏后面那片未知的黑暗。她的眼神在燃烧,但她最终还是压下那股冲动。

Maki
Maki

明天

Maki
Maki

明天白天,想办法

她们转身往回走。

但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她们发出的。

三个人同时回头。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亮了不远处的一棵树。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Mona握紧手里的刀。

一个人影从树后面走出来。

是Tibet。

Mona

你——

Mona

Mona愣住了。

Tibet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Tibet
Tibet

跟你们一样

White
White

什么一样?

White皱眉。

Tibet走过来,目光落在Maki身上:

Tibet
Tibet

我也听到过那些声音

Tibet
Tibet

我也想知道那里有什么

Maki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怀疑。

Maki
Maki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会来?

Tibet看向Mona,嘴角微微弯了弯:

Tibet
Tibet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她

Mona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Tibet
Tibet

走吧

Tibet
Tibet

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五个人——Mona、Maki、White、Tibet,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Nai——默默往回走。

月光下,森林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看着他们离去。

而那些声音,还在远处响着。

————————————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

跑步、吃饭、上课。但Mona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五个人——她们五个——彼此之间的眼神里多了一种默契。

早餐时,Tibet坐到Mona旁边。

Mona

你怎么发现的?

Mona
Tibet
Tibet

什么?

Mona

发现我们昨晚会去

Mona

Tibet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才说:

Tibet
Tibet

因为我也一直在听那些声音

Tibet
Tibet

从来的第一天就在听

Mona看着他,没有说话。

Tibet
Tibet

而且

Tibet顿了顿,

Tibet
Tibet

我看到Maki每天晚上都会站在空地上。昨晚你们三个一起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出事

Mona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们?

Mona

Tibet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Tibet
Tibet

因为我也想进去

Mona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冒险,而是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

Mona

你在找什么?

Mona

Tibet沉默了很久,久到Mona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Tibet
Tibet

我父亲

Mona愣住了。

Tibet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森林,

Tibet
Tibet

两年前,学校说他失踪了,但我不信

他看着Mona,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苦涩、坚持、还有一点点希望。

Tibet
Tibet

所以我来找他

Mona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想起Maki,想起那个叫Run的哥哥。她想起自己——

没有人等她。

没有人需要她找。

Mona

那我们一起

Mona

Tibet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Tibet
Tibet

——————————

上午,院长把所有人召集到礼堂。

Amin
Amin

今天的课程

Amin
Amin

与往常不同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写下你内心最真实的疑问。只有你写下问题,我们才能给出答案。

Amin
Amin

每个人都会得到一张白纸

Amin
Amin

在白纸上写下你们最想问的问题。可以关于自己,关于家人,关于这所学校——任何问题

有人举手:“写了就会得到答案吗?”

院长微笑着点头:

Amin
Amin

写了,我们就会回答

白纸发下来。礼堂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Mona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纸。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被送到这里?母亲真的在乎她吗?那些森林深处的叫声是什么?Run和Tibet的父亲在哪里?

但她一个问题都没有写。

她只是看着那张白纸,想起了很多事。

隔壁的Pleng在纸上写下了什么,然后紧紧攥着那张纸,眼眶微微发红。Biw在她旁边,犹豫了很久,也开始动笔。

Pennhung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雕刻。他偶尔抬头看一眼Pleng,然后又低下头去。

Mek和Mok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最后写下了同一句话。

Jean和Hugo各自写着,互相不看对方——自从上次抢椅子事件后,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White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Nai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写完了,然后又开始念念有词——大概又在祈福。

Maki写下了一行字,然后紧紧折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Tibet写得很快,写完就放下了笔。他转头看向Mona,看到她手里的白纸还是空白的。

Tibet
Tibet

你不写?

Mona摇摇头。

Tibet没有追问。

最后,所有人把纸条交上去。院长收齐了厚厚一叠,微笑着说:

Amin
Amin

答案,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们

他转身离开。

礼堂里,窃窃私语声响起。

“真的会给答案吗?”

“骗人的吧……”

“写了有什么用?”

Mona没有说话。她看着院长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些问题,也许不需要别人来回答。

——————————

下午,真正的考验来了。

Yani老师站在操场上,手里拿着那叠纸条。

Yani
Yani

第三轮测试

她说,声音平静,

Yani
Yani

每个人拿回自己的问题,然后——回答它

有人愣住了。

Pleng
Pleng

回答自己的问题?

Pleng
Pleng

我们自己回答?

Yani
Yani

Yani
Yani

你们问的,是你们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Yani
Yani

现在,你们要自己找出答案

她把纸条发回去。

Mona接过自己的纸条——空白的。她没有问题。

但其他人不一样。

Pleng看着自己的纸条,脸色变得复杂。上面写着:

Biw
Biw

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

Pleng的纸条上写着:

Pleng
Pleng

我还能被原谅吗?

Pennhung的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Pennhung
Pennhung

为什么我总是说错话?

Mek和Mok的纸条上写着同一句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White的纸条上写着:

White
White

我恨这个世界,这样对吗?

Nai的纸条上写着:

Nai
Nai

祈福真的有用吗?

Maki的纸条上写着:

Maki
Maki

哥哥还活着吗?

Tibet的纸条上写着:

Tibet
Tibet

父亲在哪里?

所有人看着自己写下的问题,沉默着。

Yani
Yani

现在

Yani
Yani

给你们一个小时

Yani
Yani

可以讨论,可以思考,可以用任何方式寻找答案

Yani
Yani

一个小时后,每个人都要给出自己的回答

她转身离开。

操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Biw第一个开口了。

Biw
Biw

我妈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Biw
Biw

她不是不想来看我

Biw
Biw

她……她生病了

Pleng看着她。

Biw
Biw

我离家之前,她在住院

Biw
Biw

但她不让我去看她,说会影响学习

Biw
Biw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

她的眼泪掉下来:

Biw
Biw

可是我好想她

Pleng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Biw
Biw

你会被原谅的

Biw闷在她肩膀上说,

Biw
Biw

一定会的

Pleng的眼眶红了。

另一边,Pennhung蹲在地上,对着自己的Baby duck说话。小鸭子已经长大了不少,在他手心里蹭着,发出温柔的“嘎嘎”声。

Pennhung
Pennhung

我总是说错话

Pennhung轻声说,

Pennhung
Pennhung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对

Pennhung
Pennhung

但Baby duck从来不嫌我,它只听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安慰biw的Pleng,声音更轻了:

Pennhung
Pennhung

也许……也许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我说话

Pennhung
Pennhung

只要他们知道,我在听

White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她的纸条攥在手心里,已经皱成一团。Nai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White
White

你干嘛?

White没好气地问。

Nai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站着。

过了很久,White开口了,声音沙哑:

White
White

我恨这个世界,因为它从来不对我公平

Nai转头看她。

White
White

但也许……

White顿了顿,

White
White

也许不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是我还没有找到对的位置

Nai微微弯了弯嘴角,又开始念经。

White
White

你念什么?

Nai
Nai

为你祈福

Nai
Nai

因为你找到了答案

White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Maki一个人站在空地上,面对着那片森林。Mona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Mona

你找到答案了吗?

Mona

Maki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Maki
Maki

我不知道哥哥还活着吗。但我知道,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找到他

她转头看向Mona:

Maki
Maki

这算答案吗?

Mona想了想,点点头:

Mona

算,因为这是你的选择

Mona

Maki看着她,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Maki
Maki

那你呢?

Maki
Maki

你的问题是空白的,你怎么回答?

Mona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寻找答案的人——Pleng抱着Biw,Pennhung蹲在地上对鸭子说话,White和Nai站在一起,Mek和Mok头碰着头,Jean和Hugo各自沉默着。

Mona

我的答案是,我没有问题想问

Mona
Mona

因为我早就知道,有些答案,只能自己给自己

Mona

Maki没有说话。

远处,Tibet站在树下,手里拿着那张写着“父亲在哪里”的纸条。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森林。

然后他转身,朝Mona走过来。

Tibet
Tibet

我会找到他的

他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Tibet
Tibet

不管他在哪里

Mona看着他,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到了。

Yani老师走回来,看着他们。

Yani
Yani

都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Yani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Yani
Yani

很好

Yani
Yani

今天的课结束

她转身离开。

操场上,阳光照下来,照在那些刚刚找到答案的脸上。

Mona站在原地,看着Tibet的侧脸,看着Maki坚定的背影,看着Pleng和Biw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Pennhung终于敢抬头看向人群。

她想起那句话:只有你写下问题,我们才能给出答案。

但也许,真正的答案是——

当你找到自己的问题,答案就已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