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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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号，消防演习。

我跟着拥挤的人群跑到操场，一边跑一遍咒骂。

「妈的，能不能快点，真着火了你们这速度早死了。」

之后便是听校长念那年年都一样的发言稿，具体什么内容我早就记不清了。只记得发言未了还要补上对学生洗脑式的教育。

「另外通知一条消息，我校今年保送生名单将于今日公布，请保送生今日之内到校图书馆找学生会主席沈笙同学填写登记表……」奥，原来沈笙是学生会主席啊，之前怎么从没听过他的名字？

说实话，我是绝对不想和那种人再见面了。

但……我就是那个保送生。

说来也不奇怪，我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保送啊，这样就能早些「逃离」了。

在周围人嫉妒的眼神中，我扬着头走出教室。这个狗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图书馆依旧静得可怕，窗户外透进来的光依旧白得疹人。

但我此时身份不一样了呵。

沈笙笑咪咪地看着我，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痞。

我咽了咽口水，接过登记表问道：

「保送了就可以回家了对吧？」

沈笙咧嘴一笑，声音如冰面逐渐蔓延的裂纹，字字令人毛骨悚然：

「你再也不用出现在这里了。」

未等我细细咀嚼出这句话的意味，右手便被人死死抓住，指关节被圆珠笔酪得生疼。

沈笙暴力地按着我的手在登记表上移动，露出野兽的真面目。

「签啊！」

「签完我就不会死了。」

我瞳孔猛地缩成针眼般大小。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装作妥协，在登记表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木」，趁他松懈了手腕的力道，我突然抽手，一拳拼命打在他的鼻子上，他没有料到我会动手，向后跟跑几步。

他早已经疯了，未曾发觉黑红的鼻血流了满脸，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忽然又狂笑。

「这样啊……」

寒光一闪，我顿时头皮发麻。急忙转身欲逃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死角，身后是那扇打不开的窗，凄冷的白光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他拿着匕首一点点靠近我，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饶有兴味地舔舔嘴唇。不知道他有没有尝到鼻血的腥咸呢？总之那张糊满血的脸此刻越发狰狞了。

他抬起手臂。千钧一发之时，我身前忽然闪过一个白色的人影。

是那个图书管理员。

紧接着，刀刃插进他的胸口。血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喷射而出。

沈笙气得连忙拔刀，图书管理员就这样在我们中间轰然「炸开」了。

霎时，漫天纸屑飞舞，纷纷扬扬撒了一地。那些不完整的纸片上，依稀可辨一些少年少女的白底照片。

后来我才知道，那飞舞的足足四百张登记表所记录的名字，或是出国留学，或是和我一样保送的，后来都没了音讯。他们都曾与现在的我一样无助。

只因他们与我一样是「时间错位者」。

趁着纸屑遮挡了视线，我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量将沈笙扑倒在地。伸手抓向他修长的影子

我全都明白了。

我明白「404」所说的「撕掉他的影子」是什么意思了。

呲啦一声，影子被撕下的那一刻，沈笙眼里的惊恐不亚于几分钟前的我。但他来不及惊叫，身体便迅速衰老，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皱缩，我身下的肉体变成一具白骨。

我全身在发抖，愣在原地，利用理科生的大脑飞快地思考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