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的鎏金铜铃被风拂动,叮铃声响,震落了门帘的晨露,也惊起了眼角栖息的灵雀。
林清欢站在汉白玉台阶下,就在这时——
欢儿——!!!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宫门内狂奔而来,是父皇,
他一身龙袍凌乱,头发多散了几缕,双目赤红,满眼脸都是恐慌与后怕,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他冲到林清欢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手臂都在发抖。
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可担心死死我了。
朕接到消息,说带你回宫的马车遭遇刺客,而你下落不明。朕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林清欢被父皇抱在怀里,那股强撑的一路的勇敢瞬间崩塌。
眼泪“啪”的落下,声音哽咽不止。
是朕的错,是朕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沙哑,心疼的快要滴血,一遍遍的轻拍林清欢的背。
让你受这么大的惊吓,都是朕的错,都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以后谁也不能再伤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怕,父皇会用命护着你的。
他松开林清欢的手,双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一遍遍的检查,确认了她只是受尽半分伤痕也没有,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眶却红得更厉害。
还好还好,你没事。吓死父皇了。
林清欢靠在父皇的怀里哭的止不住,
是谁?是谁干事追杀朕的公主。
他抬手一挥,语气狠戾到极致。传朕旨意,立即彻查,不管是宫中势力还是浅草余念。或是江湖杀手,掘地三尺也要把主使之人给朕揪出来!
敢动朕的女儿,朕要他九族尽灭,挫骨扬灰。
身旁的禁军统领立即单膝跪地,“臣遵旨”!
当他再次看向林清欢时,戾气瞬间退去。又变回了那个满心后怕满眼疼惜的父亲。
欢儿别怕,有父皇在。谁敢伤你,正不会让他多活一刻,先回宫,有父皇在,谁也近不了你的身。
他轻轻牵着林清欢的手臂,步子放得缓慢,全然顾及着。林清欢尚未平复的心神,一路穿过层层宫楼。往长乐宫而去。
长乐宫的匾额悬在殿门正上方。朱砂漆色鲜亮,一看便知是常年有人精心维护,殿门口的宫女太监早已候着,个个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瞧着林清欢跟他的父皇到来。齐齐跪下行礼,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参见陛下,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扶着林清欢踏入。殿内,殿内陈设一如他他离宫前的模样,梨花木桌掎摆放整齐,窗边的软榻铺着厚实的云景软垫。案几上还放着我幼时未曾看完的试卷,连空中都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是她从前最爱的味道。
“快坐”皇帝。引着林清欢坐在软榻上,转头便吩咐身旁的福来,去把殿内的炭火再旺些,再端一碗安神汤来,让公主好好压压惊。
是,陛下。福来躬身领命,快步退了下去。
皇帝坐在林清欢对面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确认了林清欢只是神色有些恍然,当真没有半点伤痕,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安心在宫里歇着,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用怕,他的声音放软,带着十足的关切。长乐宫朕已经加派了五倍侍卫前后宫门都有禁军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绝对不会再有人靠近你。
他顿了顿,龙目之中闪过凛冽的寒光,语气变得凌厉。
至于追杀你的人,朕已经让禁军同领封锁京城内外,连同宫中各宫势力一并彻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谋揪出来,敢动朕的公主,就是与朕为敌,与大林朝为敌,朕定让他血债血偿,
说话间,宫女端着安神汤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林清欢的案几上,浓香四溢,暖意扑面而来。
皇帝见状又缓了语气,指着汤说,快把这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清欢端起汤。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滑入喉间,驱散了浑身的凉意,慌乱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看着父皇满眼的担心。再望着这阔别几日的宫殿,他真切地觉得那些我们逃跑的日子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