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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棘红》

适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第一次见到巴太,是在阿勒泰的六月。越野车陷在夏牧场边缘的碎石滩里,引擎空转的声音搅得人烦躁,我蹲在车边翻地图,草帽早被风卷去了半坡,后颈晒得像要冒热气。

“要帮忙?”

声音混着草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带着点阳光晒过的粗粝。我回头时,他牵着匹栗色马站在缓坡上,灰布褂子的袖口卷到胳膊肘,小臂被晒成均匀的麦色,常年握缰绳的掌根结着层薄茧,胳膊上沾着点草汁,皮肤是风吹日晒出的健康肌理,带着游牧人特有的硬朗。马背上搭着的帆布包敞着口,半截锈撬棍支棱出来,晃悠悠蹭着马腹。

他没多话,走过来把撬棍插进车胎底下,肩胛骨在薄褂子下绷出硬挺的线条,像远处被风蚀出棱角的山岩。我递过去的矿泉水,他接过去先凑到马嘴边,马舌头卷着瓶口喝得欢,他喉结动了动:“它比我渴。”阳光直直射在他脸上,鼻梁的轮廓分明得像用刀刻过,眼角的笑纹里还沾着点沙尘。

车终于爬出来时,他已经牵着马往羊群的方向走。我追着问他名字,风把“巴太”两个字送回来时,他正经过一丛金雀花,马尾巴扫落的花瓣沾在他肩头,连他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都看得真切。

再见到他,是三天后的清晨。我在毡房外支着画板画沙棘,刚用炭笔勾勒出枝桠的轮廓,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他手里的铜桶滚在地上,奶疙瘩撒了一地,滚到我脚边两颗。他耳根红得厉害,蹲下来捡时,目光扫到我手边掉落的橡皮,愣了愣,伸手捡起来,指尖捏着橡皮递向我,动作带着点不自然的拘谨,像怕碰碎什么似的:“你的橡皮,掉了。”

“画这个?”他指着我纸上的沙棘,枝桠间藏着只石鸡,说话时气吹得纸面轻轻颤。

“嗯,记下来。”我接过橡皮攥在手里,看见他指甲缝里嵌着草屑和泥土,“你们常吃?”

“酸的。”他捏着手指蜷了蜷,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往南走三里,有片更大的,果子甜。”

那天傍晚,他果然骑着马来了,背上的麻袋沉甸甸的。沙棘果红得发亮,他往我毡房外的陶罐里倒时,指尖沾着的果汁红得像胭脂,手腕转起来,能看见小臂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像草场上蜿蜒的溪流。“捂三天,能捂出浓浓的果香,还带着点淡淡的酒气呢。”他说这话时,天边的火烧云正漫过山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我脚边。

他总在我想不到的时候出现。我画蝴蝶时,他会悄悄把羊群赶远些,马蹄踏过草地的声音轻得像落雪;我抱怨毡房的毡子漏风,第二天一早,门口就堆着半捆晒得干透的芨芨草,带着阳光的味道,他路过时见我看他,耳根又红了;甚至有次我随口说想吃烤饼,他竟骑着马跑了二十多里,从牧户聚集点的阿婆家带回来两个,饼子还温乎着,他鼻尖被山风吹得发红——六月的山风早晚还是凉的。

有天午后变天,乌云压得很低,山风卷着雨点子砸下来。我在画沙棘的坡上没处躲,正抱着画板往毡房跑,就看见巴太骑着马从雨里冲过来。他怀里裹着块厚羊毛毡,跳下马时先把毡子往我身上披,自己的褂子早被雨打透,贴在背上显出单薄的轮廓。“阿爸说这种雨,淋了要生病。”他说话时,雨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烤饼还带着体温,边缘沾着芝麻:“阿婆刚烤的,放了洋葱。”说话时,他抬手抹了把脸,把额前的湿发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还沾着点草叶。

我咬着饼,听他坐在我旁边的石头上说话。说他小时候跟着阿爸赶羊,在山顶见过云落在草地上,像摊开的白棉花;说星星最亮的那夜,阿爸教他认“指路星”,说跟着它走,再远也不会迷路;说他其实不太会跟汉族姑娘说话,怕说错了让我笑话。

“不会。”我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雨还在下,他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小小的,却看得很清楚。他忽然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雨打草叶:“你很好看,像山后面开的雪莲。”

那晚我才发现,他给我的羊毛毡几乎把我裹成了粽子,自己却披着湿发在我毡房外守了半宿,马拴在旁边的老榆树上,偶尔打个响鼻。我掀帘看时,他正靠着树干打盹,发梢被夜风吹得轻轻动。

三天后,我在毡房门口发现那个陶罐,沙棘果在里面静静躺着,揭开盖子时,浓郁的果香混着一丝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甜丝丝的,让人心里也跟着暖起来。罐口压着张桦树皮,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闻着香吧?”字迹边缘还沾着点草汁。

我捧着陶罐坐在毡房前,看巴太在远处赶羊。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金,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草地上,一直伸到我脚边。风里飘着沙棘的甜香,混着那点淡淡的酒气,我忽然想起他说的,草原上的喜欢,就像沙棘果捂出的香,藏不住的——原来真的藏不住,连风都在帮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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