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话音落下的瞬间,绝对虚空中的“恶意”便做出了回应。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撕裂空间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外泄。
在铁头通过银色门印感知到的世界里,他只是“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绝对纯粹的“空白”,正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朝着他所在的一米“存在领域”平移而来。
那块空白所过之处,连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规则残骸”都被瞬间抹除,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警告……”
铁头脑海中的本能疯狂尖叫。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的守门人之火,暗银色的光芒在周身暴涨,试图在面前凝聚出一面能量护盾。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暗银色的能量刚刚离体,便如同落入沸水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融在了那片“空白”之中。
“在这片虚空里,任何‘对抗’都是无效的。”黯天气沉寂的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叹息,“‘源’的法则在这里是死物,你的力量……也是死物。”
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黯天气的意思。
在现实宇宙中,力量是打破规则的利器。但在绝对虚空里,规则本身已经被“源”杀死了。用一种“死物”去对抗另一种“死物”,结果只有一个——同归于尽的虚无。
“不能对抗……那就‘绕过’它!”
铁头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决断。他猛地散去周身所有的暗银色能量,不再试图用力量去抵挡,而是将全部的意识集中在掌心的银色门印上。
他不再将自己视为一个“战士”,而是将自己视为这片虚空中的一条“线”。
他闭上眼睛,凭借着刚才触碰规则残骸时获得的感知,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那些被遗弃的旧日法则。
一条、两条、三条……
无数破碎的、残缺的、被“源”判定为“错误”的法则碎片在他的意识中飞速掠过。他不要去那些强大的、完整的法则,他只要那些最边缘、最破碎、最不起眼的“漏洞”。
“找到了!”
铁头的意识猛地锁定了一条极其微弱的“线”——那是一条关于“空间折叠”的旧日法则残骸,它在现实宇宙中连一个茶杯都无法传送,但在这里,它是唯一一条没有被“源”彻底抹除的“路径”。
铁头将自己的“存在”强行嵌入那条法则残骸之中。
刹那间,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无法被感知的“信息流”,顺着那条破碎的法则,在虚空中完成了一次极其诡异的“跳跃”。
那片纯粹的“空白”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碾过,将他刚才凝聚的“存在领域”彻底抹除。
但铁头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出现在了三米之外。
“……你做到了。”黯天气的意识再次闪过一丝波动,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用‘错误’来躲避‘抹除’……这才是破局者的方式。”
铁头悬浮在新的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次“跳跃”消耗了他近乎一半的精神力。
但他没有时间去休息。
因为他“看”到,那片“空白”在碾过他原来的位置后,并没有停下。它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再次朝着他现在的方向平移而来。
它“看”到了他。
或者说,它“感知”到了他这条“错误”的线。
“猎杀程序……”铁头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原来,你不是一个‘东西’。”
他终于明白了。
这片在绝对虚空中苏醒的“猎杀者”,根本不是“源”派来的追兵。
它就是绝对虚空本身。
它是“源”用来清理“错误”的“橡皮擦”。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将所有不属于“源”的法则、所有试图反抗的异端,统统抹除成这片永恒的、绝对的虚无。
“既然你是橡皮擦……”
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逃避,而是主动迎向了那片“空白”。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虚空,这一次,他不再是寻找“路径”,而是在寻找“武器”。
他要在这片宇宙的坟墓里,挖出一把能够刺穿“橡皮擦”的刀。
无数规则残骸在他的意识中疯狂翻涌。他摒弃了所有关于“攻击”、“毁灭”、“能量”的法则——那些都是“源”的产物,在这里毫无用处。
他寻找的是“源”最恐惧的东西。
是“混乱”。是“无序”。是“错误”本身。
终于,他找到了一条。
那是一条极其古老的、关于“混沌”的法则残骸。它甚至没有名字,没有形态,只是一团纯粹的、毫无逻辑的“无序”。它被“源”判定为“最危险的错误”,被深埋在虚空的最底层。
铁头的意识猛地扎入那团“无序”之中。
刹那间,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席卷了他的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他的意识正在被“无序”同化、被“混乱”侵蚀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搅碎,他的逻辑正在被瓦解,他的“自我”正在被这片混沌吞噬。
“铁头!”
黯天气的微光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了铁头的灵魂深处。
“记住你是谁!”
那声呼唤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铁头意识中的混沌。
他猛地咬紧牙关,将那股“无序”的力量从法则残骸中强行剥离,然后,将其化作一柄无形的、纯粹的“混乱之刃”,握在了手中。
他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这柄“混乱之刃”,朝着那片正在逼近的“空白”,狠狠地挥了下去。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只有两种“绝对”的碰撞。
“空白”在接触到“混乱之刃”的瞬间,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它那绝对纯粹的、毫无波澜的“存在”,在“混乱之刃”的侵蚀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
就像一张完美的白纸上,被一滴墨水晕染出了一个微小的污点。
“……你伤到它了。”
黯天气的意识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撼”。
铁头悬浮在虚空中,手中的“混乱之刃”正在飞速消散。他知道,这一击只是试探,他根本无法彻底杀死这片虚空本身。
但他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在这片连“源”都无法触及的绝对虚空里,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他是破局者。
而他手中的刀,足以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中,刻下属于“错误”的痕迹。
“猎杀程序……”铁头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现在,轮到我猎杀你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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