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夏娃的最终适配体

废土的风像粗糙的砂纸，无情地打磨着伊甸园崩塌后的废墟。

Rax跪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双手捧着那颗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芯片。铁头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从黑暗中再窜出什么怪物。

“Rax，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要不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铁头的话音未落，Rax的手指已经不小心被芯片边缘锋利的金属划破。一滴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入了芯片表面的纹路。

嗡——！

芯片没有播放任何影像，而是爆发出一股极其霸道的生物电流。Rax只觉得大脑深处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的废土景象瞬间扭曲、破碎，化作一片刺目的纯白。

她不是“看”到了过去，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拉进”了那段被封存的记忆。

……

消毒水的味道。

Rax发现自己正以第一视角，躺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淡蓝色液体的培养皿中。她的视线模糊，身体无法动弹，只能透过厚重的玻璃，看着外面那个穿着银色长袍的男人。

那是Zero。

他的脸在记忆中显得年轻了些，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却如出一辙。Zero手里拿着一份全息投影的文件，文件的最顶端，用刺眼的红字标注着：

【夏娃计划·最终适配体】

Rax的呼吸停滞了。她看到Zero在文件上按下了确认键，随后，一个女人的身影走进了Zero的视线。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旧时代风衣，留着和Rax一样的短发。她的脸和Rax有七分相似，但那双眼睛里没有Rax的清澈与倔强，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女人站在培养皿外，隔着玻璃，静静地注视着“婴儿”时期的Rax。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骨肉，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精密仪器。

Zero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带着狂热的笑意：“完美的基因序列。只要她长大，‘方舟’的引擎就能真正启动。她将是新世界的‘夏娃’。”

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抬起手，隔着玻璃，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Rax所在的位置。

随后，她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的镜头——或者说，直视着此刻正处于记忆中的Rax。

她的嘴唇开合，说了一句话。

但那段音频被某种极其高级的加密手段彻底抹除了。Rax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口型，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

……

“Rax！Rax！！”

铁头焦急的吼声像是一把利刃，劈开了纯白的空间。

Rax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从培养皿的幻象中挣脱出来。她重重地摔在废墟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你没事吧？！你刚才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的，吓死我了！”铁头一把将她扶起。

Rax没有理会铁头的惊慌。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划破的手指，鲜血已经凝固。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但眼神却发生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蜕变。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死寂，以及从废墟中重新燃起的、更加冰冷的火焰。

“Rax……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铁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Rax没有立刻回答。她握紧了手中的芯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回想起那个女人隔着玻璃的眼神，回想起那段被抹去的声音。

“她不是我妈。”

Rax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在咀嚼着带血的玻璃渣。

铁头愣住了：“什么？”

“Zero说我是夏娃……他说我是启动方舟的钥匙。”Rax缓缓站起身，将芯片贴身收好。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望向废土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不是什么新世界的希望。”

她转过头，看着铁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又决绝的冷笑。

“我是他们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怪物。”

Rax深吸了一口废土上浑浊的空气，眼神如刀：

“但我知道她是谁了。不管她是不是我妈，我要找到她，我要当面问她那句被抹掉的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