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间小春日

真正住在一起之后，日子才慢慢显出温柔的模样。

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只有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清晨最先醒来的通常是林晚。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还在睡的苏念，先走到阳台，给那盆被她们养得茂盛的小雏菊浇水。阳光刚爬上窗台，空气里都是清爽的味道。

等她简单做好早餐，苏念才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文静，多了几分孩子气。

“醒啦？”林晚把热好的牛奶推过去，“快吃，我等会儿要去画室。”

苏念坐下，咬着吐司，眼睛却一直黏在林晚身上：“今天画什么？”

“画你。”林晚说得自然，耳尖却悄悄红了，“画刚睡醒、傻乎乎的你。”

苏念笑出声，梨涡深深陷进去，和当年玉兰树下的模样一模一样。

白天她们各忙各的。

林晚泡在画室里，和颜料、画板打交道；苏念坐在书桌前，敲键盘、改稿子，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墙上挂着的画——那是林晚画的，她们在高中玉兰树下相拥的场景。

累了的时候，苏念会端一杯温水走到林晚身边，轻轻按一按她的肩膀；林晚画得烦躁了，就靠在苏念怀里，听她念一段刚写好的文字，心就慢慢静下来。

傍晚是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刻。

她们一起去菜市场，挑新鲜的蔬菜，讨论晚上吃什么。苏念不太会做饭，就乖乖在旁边打下手，摘菜、递盘子，偶尔偷吃一口，被林晚轻轻拍一下手，又笑得眉眼弯弯。

饭桌上，苏念会讲出版社里的趣事，哪个编辑又催稿了，哪篇文章被夸了。林晚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把苏念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

夜色深了，两人挤在沙发上。

林晚靠在苏念肩上，翻看今天的画稿；苏念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屋里只留一盏暖黄小灯。

“阿晚，”苏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后悔过？”

林晚抬头：“后悔什么？”

“后悔那段异地的日子，后悔等了那么久。”

林晚笑了，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不后悔。因为等到的是你，多久都值得。”

苏念的心一软，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小心，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也是。”

周末的时候，她们会特意绕远路，去当年高中校门口那条街。

玉兰树又开了，雪白一片，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她们像年少时那样，并肩走在树下，只是这一次，不用再害怕流言，不用再顾虑距离。

苏念牵起林晚的手，十指紧扣。

“你看，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林晚转头，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人，从年少心动，到异地牵挂，再到如今朝夕相处，原来时光最浪漫的事，就是喜欢的人一直都在。

“嗯，”她轻声说，“不仅回到这里，还把你带回了家。”

风穿过枝头，带着花香，拂过两人的发梢。

曾经她们以为，春天是一年里最浪漫的时节。

后来才明白，有彼此在的每一天，都是人间小春日，安稳、温暖，又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