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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色莲花

以我为祭(异世闻名)

魏微冬(无敌)(这是魏微冬→)

魏微冬记得那把刀刺入胸口时的温度。

冷的。

刀刃是冷的,血是热的,两者交汇的瞬间在他胸腔里激起一阵诡异的麻木感。他低头看着那把刀——样式很奇怪,不是他认知里任何一种刀的形状,刃面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像淬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毒。

更奇怪的是握刀的手。

那只手很小。

小得像一个孩子的手。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望去,视线掠过一截纤细的手腕、一条颜色过深的衣袖、一张——

没有脸。

不是模糊,不是遮挡,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那张脸上本该有五官的位置,是一片空白。像一幅没有画完的肖像,像一张被擦去了全部信息的面孔。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某种视线——从那片空白里投射出来,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情绪,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一块终于到手的材料。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产生了剧烈的撕裂感。

一部分的他在尖叫——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一个没有脸的小女孩正把一把刀插进他的胸口,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合理的、有逻辑的世界里。

另一部分的他却异常冷静——哦,原来人在面对彻底超出认知的事物时,大脑会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把一部分意识抽离出来,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冷静地记录下一切。

就像在画一幅画。

他甚至在那个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学生证,就塞在牛仔裤的后兜里。某某大学,大二,南秋大学。上面的照片是开学时拍的,他当时觉得拍得不好看,现在想来,那张照片将成为他存在过的最后一份官方证明。

大二。

他才二十一岁。

刀在胸腔里转动了一下。剧痛像一记重拳把他从抽离的状态中打回来,他的膝盖撞上地面,视野开始倾斜。他看见自己的血从伤口涌出来,落在地上,奇怪的是血迹没有扩散——它们像有生命一样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图案,某种他不认识的符文,发出暗红色的光。

那个小女孩——如果她真的是小女孩的话——蹲下来,用那只没有染血的手轻轻按在那个符文上。她的手很小,手指却异常修长,比例不太对,像一只被拉长的人偶的手。

“找到了。”她开口了。

声音确实是孩子的声音。清脆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奶气的童音。和那把插在他胸口的刀、那个没有五官的面孔、这个荒谬到极致的场景形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你的火种,”她说,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本该是天真的,此刻却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归我了。”

然后她把什么东西从他胸腔里取了出来。

不是心脏。他的心脏还在——他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虚弱地跳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她取走的是别的东西,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比他生命更本质的东西。它离开身体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不是疼痛,而是缺失,像一个容器被倒空了最后一点内容物。

那个东西在她掌心里发光。金红色的,微弱的,像一粒刚刚发芽的种子。

她握紧拳头,光灭了。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身,走了。

脚步很轻。和来时一样。

躺在血泊里,视线开始模糊。他最后看见的,是教学楼的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十一月的天空,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我还有妹妹没照顾好

下周的课上不了了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

醒来的方式不是醒来。

是一种被塞回去的感觉。

像有人把他揉皱了的意识一点一点抚平,重新灌入一个容器里。那个容器很陌生,比他的身体更轻,又比他的身体更沉,骨骼里灌满了某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

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阴天的灰,也不是黎明的灰——是一种死寂的、没有层次的灰白,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画布,所有的颜色都被时间榨干了。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任何光源,但世界就是亮着的。那种光不来自任何方向,又来自所有方向,像置身于一盏巨大的、没有温度的灯箱内部。

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T恤被血浸透了,破洞的边缘布料翻卷着,露出下面的皮肤。但那里没有伤口——光滑的、完整的皮肤,连一道疤都没有。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

温的。

不是活人的体温,但也不是死人的冰凉。是一种介于之间的,不烫手,但也绝称不上温暖。

他站起来。

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面干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多边形,裂缝里没有任何植物挣扎着生长。远处有几棵——如果它们还能叫树的话——光秃秃的植物,枝干扭曲成痛苦的姿态,像被定格在挣扎最后一刻的人。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焦糊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概念性的“空”。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画纸,上面什么都不剩,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不觉得冷,不觉得热,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他甚至不觉得恐惧——或者说,恐惧已经被某种更大的东西吞噬了,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还没来得及晕开就消失无踪。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伤疤,没有纹路,没有任何异常。那双手干净、苍白、完好无损,像一双陈列在橱窗里的模型——完美,但没有活着的感觉。

“这是哪儿?”他喃喃地说。

声音在灰白色的荒原上飘出去很远,没有回音。

他走了很久。

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在移动——四周的景色永远是一样的灰白、一样的干裂、一样的死寂。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不觉得疲惫。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不会疲惫了,就像一个不需要充电的机器,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某个零件彻底磨损。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原地踏步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朵花。

它长在地面的裂缝里,小得几乎被忽略——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是极淡的金红色,在这个没有颜色的世界里显得突兀而刺目,像白纸上被烫出的一个洞。

蹲下来。

那朵花在微微颤动。不是因为风——这个世界没有风——而是因为它自身在燃烧。一种微弱的、安静的燃烧,火焰同样金红色,同样微小,却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中倔强地亮着。

他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花瓣——

“我劝你不要。”

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微冬愣了一下,转过身。

一个少年站在三步之外。不,不是少年——他有一张年轻的脸,但眼睛深处的某种东西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年龄。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和天空几乎一模一样,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领口很高,遮住了下半张脸。双手插在袖子里,姿态随意得像站在自家院子里。

“你是谁?”

“引渡人。”少年说,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编号三七。你可以叫我三七。”

“引渡人?”

“就是负责给新来的解释情况的人。”三七抽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魏微冬脚下的那朵花,“你刚才要是碰了它,就会被烧成灰。”

“……它是火,我是人。被火烧到会成灰,这不需要解释。”

“你不是人。”三七说这话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这里是死者的世界。来到这里的,没有活人。”

沉默

“我死了,”他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对。”

“被一个没有脸的小女孩杀死的。”

三七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沈渡读不懂的情绪。

“你再说一遍,”三七说,“杀你的是什么人?”

“一个小女孩。至少身形像小女孩。不高,大概到我胸口的位置,手很小,声音也是小孩的声音。但她没有脸。”魏微冬顿了顿,那个画面在他的记忆里异常清晰,清晰得像一幅高分辨率的照片,“整张脸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但她在看我。”

三七沉默了很久。

久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认识她吗?”三七终于问。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那就更麻烦了。”三七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直视着沈渡,“你知道她为什么杀你吗?”

“她说了一句‘你的火种归我了’。然后就——”魏微冬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从我身体里取走了什么东西。不是心脏,是别的。”

三七深吸了一口气。

“火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像是确认了什么他一直怀疑但不愿确认的事情,“你是被异世界的人杀的。”

“异世界?”

“你所在的活人世界,只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有一些更高维度的存在——我们不叫它们神,也不叫它们恶魔,就叫‘异世界来客’——它们偶尔会渗透到活人世界里,寻找某种特定的灵魂。”三七顿了顿,“带有‘火种’的灵魂。”

“火种是什么?”

“一种天生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力量。在你的活人世界里,它可能表现为某种超自然的能力——比如你能让画里的东西动起来,或者让画中的火焰真正燃烧。”

魏微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小时候看妹妹画了一幅篝火,画完之后,那张画纸烫得拿不起来,她以为是自己发了烧。

他中学时看妹妹画了一幅森林大火,颜料在画布上真的燃烧了起来,烧掉了半间画室。所有人都以为是电路短路引起的火灾。他自己也信了。

她后来很少画火。

直到最近,画了那幅莲花。一朵在灰白色荒原上燃烧的金红色莲花。画的时候手指发烫,画布发热,但没有停下来。她觉得自己必须把它画完,必须——

“那幅画,”三七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绪,“是不是没有画完?”

魏微冬楞住了。

“……没有。她说还没来得及画完。”

“那就对了。”三七说,“如果人的火种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完全激发,可能会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虽然是你的妹妹画的,但你的火种还在沉睡状态——或者只泄露了一小部分——就被那个异世界来客感知到了。她找到了你,取走了火种,然后你的灵魂失去了锚点,坠入了这里。”

“死者世界。”

“对。只有死人才能来的世界。”

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选中他。

“我能回去吗?”他问。

三七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介于怜悯和尊重之间的东西。

“回去?回到活人世界?”

“对。”

“理论上,如果你的火种还在,你可以。火种是你灵魂的锚,有它你就能锚定在活人世界。但现在你的火种被取走了——”

“那就拿回来。”

魏微冬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但三七注意到他手背上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像一颗种子在泥土深处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你知道拿走你火种的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吗?”三七说,“异世界来客,最低等的也能轻松碾碎一个普通亡魂。而能跨越世界壁垒进入活人世界寻找火种的——至少是‘行走’级别。你在她面前,连灰都算不上。”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拿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摊开双手,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因为我除了拿回来,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他说,“我已经死了。我回不了学校,交不了作业,回不了…家?。我在这里——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唯一和我有关系的,就是那个从我身体里拿走的东西。那是我的。她没经过我同意就拿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三七。

“所以我要拿回来。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

手背上的皮肤终于裂开了——不是伤口,而是两道金红色的纹路从皮下浮现出来,从手腕蜿蜒到指根,像古老的符文,又像莲花的根系。它们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脉动,一明一灭。

三七看着那两道纹路,瞳孔微微震动。

“这是……”他低声说,“不可能。火种被取走的人,烙印也会随之消失。你不可能还保留着——”

话没说完,魏微冬的掌心“蓬”地燃起一簇火焰。

金红色的,微弱的,像一粒刚刚发芽的种子。

和那个小女孩从他胸腔里取走的东西,一模一样。

魏微冬盯着那团火,忽然笑了。

“看来她没拿干净。”他说。

火焰在他掌心里安静地燃烧,不随风摇晃——因为这个没有风的世界里,它就是唯一的温度,唯一的光,唯一证明他还“存在”的东西。

三七盯着那团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双手重新插回袖子里。

“行吧,”他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命的意味,“又一个麻烦精。”

他转身望向灰白色荒原的深处。在那个方向的尽头,隐约有什么东西的轮廓——不是枯树,不是山峦,而是建筑的影子,庞大、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先去亡者之城,”三七说,“把你这个‘新来的’身份登记一下。然后——”

他回过头,灰色的眼睛映着沈渡掌心里那朵微小的火焰。

“然后你得学会用这团火,把属于你的东西烧回来。”

握紧拳头,火焰熄灭。

他跟在三七身后,走向那片建筑的轮廓。身后的裂缝里,那朵金红色的小花轻轻摇曳,在他走远之后,缓缓地、安静地,又长大了一点。

他没有回头。

但他在心里记住了那张没有脸的面孔。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张脸上,重新长出可以被辨认的东西。

——比如恐惧。

作者OK啊不会写对话体的开头,后头就是对话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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