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溺亡者

溺亡者

——有些声音，要等很多年才能听见回响。

宋亚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是十八岁，站在KG俱乐部那间宿舍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队友的声音：“轩轩，我等你很久了。”

他想跑，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被推开。

那只手伸向他——

宋亚轩猛地睁开眼睛。

凌晨三点十七分。基地宿舍的天花板，灰白色，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窗外偶尔传来夜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自己的心跳从狂乱逐渐复。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

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医生开的药。他伸手去够，指尖触碰到药瓶的瞬间，顿住了。

明天有比赛。

吃药会让反应速度下降零点几秒。零点几秒，可能就是一波团战的胜负，可能就是一场比赛的生死。

他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盯着墙上那道裂缝。

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又像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他盯着它，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房间的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那时候他还住在刘家，房间在二楼，隔壁住着那个总喜欢半夜敲门的小孩。

“哥，你睡了吗？”

“哥，我做噩梦了。”

“哥，我能进来吗？”

后来那道门不再被敲响。后来他离开了那个家，再也没回去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只记得再次睁眼时，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边。

新的一天。

新的比赛。

新的，要面对的战场。

他坐起来，拧开床头柜上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就着凉水吞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天，他将在赛场上再次见到那个人。

那个曾经总在半夜敲他门的小孩。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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