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病历本
这天下午，沈麦穗在奶奶房间里找东西。
奶奶说她的老花镜找不到了，让她帮忙翻翻。
沈麦穗打开抽屉，翻了翻，没找到老花镜，却翻出一个病历本。
她随手翻开——
然后她愣住了。
“胃癌早期，建议手术。”
日期是三个月前。
正是奶奶“装病”骗她回来的时候。
病历本里夹着一张旧照片，是她十岁时和奶奶的合影。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奶奶的字迹：
“麦穗十岁，第一次杀鸡，吓得嗷嗷哭，但肉真香。”
沈麦穗的手开始抖。
她拿着病历本，冲出房间。
院子里，奶奶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沈麦穗走到她面前，把病历本递过去：“奶奶，这是什么？”
奶奶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既然看到了，那就告诉你——我是真的病了，但也是真的想让你回来。”
沈麦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奶奶拉着她的手，让她蹲下来，给她擦眼泪。
“早说了，你回来是照顾病人，不是过日子。”奶奶的声音很轻，“我要你回来，是让你好好活，不是给我送终。”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麦穗啊，奶奶不怕死。奶奶就怕，死了以后，没人给你做饭吃。”
沈麦穗抱着奶奶，哭得说不出话。
奶奶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傻孩子，哭啥？又不是马上死。医生说了，早期，手术做了就没事。”奶奶笑着，“我就是怕你担心，才瞒着你。”
沈麦穗抬头，眼眶红红的：“什么时候手术？”
“下个月。”
沈麦穗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我陪你去。在这之前，我要把直播做大，让您在医院也能看到我。”
奶奶笑了：“行，我等着看你杀猪。”
手术前一晚。
病房里很安静。
沈麦穗趴在床边睡着了。
奶奶醒了，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沈麦穗惊醒：“奶奶？怎么了？不舒服？”
奶奶摇摇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沈麦穗眼眶红了。
奶奶笑了：“傻孩子，哭啥？奶奶还没死呢。”
她拉着沈麦穗的手，轻声说：“麦穗啊，奶奶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你小时候，你爸妈走得早，奶奶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后来你嫁人了，奶奶以为你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
她叹了口气。
沈麦穗摇头：“奶奶，您别这么说。您把我养大，就是最大的恩情。”
奶奶看着她，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奶奶值了。”
沉默了一会儿，奶奶又开口：“麦穗啊，那两个小子，你到底看上哪个？”
沈麦穗愣了一下：“奶奶，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得出来，那个陆博士，对你是真心的。”奶奶说，“那个顾老板，虽然以前不是东西，但现在好像也后悔了。”
沈麦穗低下头，没说话。
奶奶拍拍她的手：“不急，慢慢想。奶奶等着喝你的喜酒。”
沈麦穗笑了：“行，您可得好好活着，等着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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