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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的礼物”绘本签售会,定在了周六下午两点,市中心最大的书城一楼中庭。
提前一周,出版社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除了沈诺的插画师身份和新书本身的艺术价值,宣传稿里还“不经意”地提及了这位年轻作者的另一重身份。
严氏集团董事长严浩翔的未婚妻,以及之前那场沸沸扬扬的网络风波。
这无疑为这场签售会增添了无数话题和关注度。
签售会当天,还不到一点,书城中庭已经人山人海。
除了真正喜爱沈诺作品的读者和家长带着孩子,更多的是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以及不少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圈内人和好事者。
安保人员早早拉起了隔离带,维持着秩序。
沈诺在书城楼上的贵宾休息室里,能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的嘈杂人声。
她站在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往下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让她心跳猛地加速,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严浩翔“紧张了?”
身后传来严浩翔平静的声音。
沈诺放下百叶窗,转过身。
严浩翔今天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比往日出席正式场合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他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四季的礼物”样书,慢悠悠地翻看着。
姿态放松得仿佛即将参加的不是一场可能充满审视和议论的公开活动,而是一个寻常的下午茶。
沈诺“有一点……”
沈诺诚实地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藕粉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清淡。
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温柔,是周编辑和形象顾问一致认为最适合她的“国民初恋”风格。
严浩翔“怕什么?”
严浩翔合上书,侧头看她,目光沉静。
沈诺“怕说错话,怕表现不好,怕有人问奇怪的问题……”
沈诺小声列举着,越说越没底气。
严浩翔伸手,握住她绞在一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掌心完全包裹住。
严浩翔“看着我。”
沈诺抬起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
严浩翔“记住。”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严浩翔“今天的主角是你的书,你的画。”
严浩翔“你只需要和喜欢它们的人,分享你的故事。”
严浩翔“其他的,有我在。”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坚定。
沈诺看着他眼里不容置疑的笃定,那颗悬着的心,奇迹般地慢慢落回了实处。
是啊,有他在。
她不是一个人。
沈诺“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反手也握紧了他的手。
一点四十分,周编辑敲门进来,提醒他们可以准备下去了。
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周编辑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沈老师,严总,楼下读者热情很高,媒体朋友也到了不少。”
“流程按我们之前商定的,沈老师先做十分钟左右的创作分享,然后是签售环节。如果遇到敏感问题,我会帮忙引导,严总您看……”
严浩翔“按流程来。”
严浩翔站起身,顺手也把沈诺拉了起来,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颊边并不存在的碎发。
严浩翔“媒体那边,赵启会处理。”
“好的,明白。”
周编辑心领神会,退到一边。
两点整,沈诺在周编辑和书城经理的陪同下,从侧面的通道走向中庭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严浩翔没有和她一起上台,而是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一个沉默而强大的守护者。
当沈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压低音量的议论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沈诺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练习过多次的、得体的微笑,走到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
沈诺“大家好,我是沈诺,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和大家分享我的新书《四季的礼物》。”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亮柔软,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更显真诚。
她按照准备好的稿子,开始讲述这套绘本的创作灵感。
如何从四季变化、童年记忆和自然万物中汲取养分,又如何尝试突破自己,探索新的风格。
讲到“微观森林”的构思时,她还特意提到了之前摄影展获得的启发,语气坦然,目光清亮。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无论是读者还是媒体,都被她专注而真诚的讲述所吸引。
她提到那些创作中的小困难和小惊喜时,眼神会发光,那是对自己作品发自内心的热爱,做不得假。
沈诺“我希望,通过这些画和故事,能让孩子们感受到四季的美好,自然的神奇,以及想象力的无限可能。”
沈诺“也希望能让大朋友们,找回一点点童年的纯真和快乐。”
她最后总结道,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沈诺“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热烈地响起。
这一次,少了许多窥探,多了许多欣赏。
分享环节结束,进入媒体提问时间。
周编辑站在一旁,神情微微紧绷。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果然,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问题就带着刺:“沈小姐,您好。我是《都市快报》的记者。首先恭喜您新书大卖。我们注意到,您刚才提到了您的创作受到陆景然摄影师的影响,而之前网络上也有一些关于您二位关系的猜测。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些声音?这对您的创作和私人生活是否造成了困扰?”
问题尖锐,直指之前的风波核心。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诺身上,不少记者更是举高了相机和录音笔。
沈诺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她看了一眼台下不远处,安静站在人群边缘、却依旧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的严浩翔。
他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沈诺的心定了下来。
她转回头,看向那位提问的记者,语气平和而清晰。
沈诺“谢谢您的提问。”
沈诺“陆景然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摄影师,他的作品在艺术上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对此一直心怀感激。”
沈诺“我们之间是纯粹的艺术交流,我很珍惜这样的同行友谊。”
她顿了顿,声音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几分
沈诺“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沈诺“我的创作和我的生活,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杂音而改变方向。”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肯定了陆景然的专业,也明确划清了界限,更表达了对谣言的淡然态度。
周编辑暗自松了口气。
但显然,媒体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又有一个记者抢到了提问权:“沈小姐,众所周知,您是严浩翔先生的未婚妻。您认为,严先生的身份和影响力,对您的事业是助力还是压力?您如何平衡恋情和创作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更私人,也更具话题性。
不少人偷偷将目光瞟向严浩翔,想看他作何反应。
严浩翔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未变,只是看着台上的沈诺,仿佛在等待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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