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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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棉麻衬衫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气质儒雅，正微笑看着她。

沈诺点点头。

男人指了指画作下方的标签。

沈诺有些惊讶。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沈诺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叙白画廊，艺术指导，林叙”。

她礼貌地笑了笑。

林叙眼睛亮了亮。

对方的邀请很自然，带着艺术从业者常见的、对同好的热情。

沈诺想了想，没有拒绝，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多认识些圈内人，总没坏处。

又在画廊里流连了一会儿，沈诺才离开。

看看时间，快五点了。

她打车去了顾染曦发来的餐厅地址，是一家私房菜馆，位置比较隐蔽，但环境清幽。

她到的时候，顾染曦和陆景然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

陆景然本人比微信头像看起来更成熟些，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皮肤是经常户外活动的小麦色，笑容干净，有一种阳光沉淀后的温和气质。

顾染曦朝她招手。

沈诺走过去，在顾染曦身边坐下，对陆景然笑了笑。

陆景然也笑，给她倒了杯茶。

沈诺由衷地说。

陆景然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郑重地道谢，摸了摸后颈。

沈诺点点头。

陆景然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沈诺。

沈诺接过，打开看了看。

明信片印刷得很精美，都是他摄影作品中最精华的部分，背面有手写的编号和签名。

她小心地收好。

菜陆续上桌，都是些家常但精致的菜式。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围绕着艺术展开。

陆景然很健谈，分享了许多他在野外拍摄时的趣事和惊险经历，听得沈诺和顾染曦津津有味。

他也问了沈诺一些关于插画创作的问题，态度真诚，交流起来很舒服。

沈诺渐渐放松下来，也讲了些自己创作时的困惑和心得。

一顿饭吃得轻松愉快，没有沈诺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尴尬或冷场。

快结束时，沈诺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哥哥。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严浩翔很少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她对另外两人示意，拿起手机走到餐厅外相对安静的走廊。

接通电话，她还没开口，严浩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不出情绪。

沈诺下意识地报备，说完又觉得有点奇怪，她干嘛要这么详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说，声音平静，但沈诺莫名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沈诺愣了一下。

沈诺虽然疑惑，但还是打开微信，把餐厅定位发了过去。

她问。

严浩翔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他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沈诺妥协了。

电话挂断。

沈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更浓了。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出来和朋友吃饭？

可这没什么吧？

而且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

沈诺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她回到座位上，歉意地笑笑。

顾染曦看了看她脸色。

沈诺顿了顿。

陆景然很识趣地接话，招手叫服务员结账。

沈诺想AA，被陆景然以“说好我请”为由拦下了。顾染曦也说下次让沈诺请回来就行，沈诺只好作罢。

三人走出餐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

顾染曦自己开车来的，先行离开。

沈诺和陆景然站在餐厅门口，等司机过来。

陆景然笑着说。

沈诺礼貌回应。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路边。

是严家的车。沈诺认得车牌。

她对陆景然点点头。

沈诺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声“回家”。车子平稳驶入车流。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子里还在回想严浩翔电话里那丝微妙的情绪。

是错觉吗？

手机震了一下，是严浩翔的消息。

回家再说。这四个字让沈诺心里咯噔一下。

通常他说“回家再说”，要么是有正事，要么就是……她真的惹到他了。

可她今天干什么了？

按时吃饭，见了编辑，谈好了合作，和朋友吃了顿饭，对方还是染曦的朋友，而且全程都有染曦在……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诺想不通，心里那点不安像墨滴入水，慢慢晕开。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上行，到家门口。

沈诺输入指纹，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她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往里走了两步，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袅袅的烟雾后，是严浩翔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已经有了几个烟蒂。

他回来了。

提前回来了。

沈诺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一种混合着惊喜、心虚和莫名紧张的情绪攫住了她。

严浩翔抬眸看向她，目光沉静，深不见底。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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