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内门院落里,青石地砖被夕阳映照泛着冷冽,把百余名弟子的影子拉得斜长,黑压压一片,齐齐单膝跪在阶下。风穿过暗器布满的长廊,带着呜咽声,顺着雨后的海棠花香飘了过来,却没吹散这满院的沉寂。
高台石阶之上,唐怜月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立于众人前方,清冷眉眼敛着沉肃,正着手宣判这场唐门内乱的最终定局。
一丈开外,慕雨墨静静伫立,身姿温婉从容,一双眼眸始终落于台阶上那人身影,目光安然缱绻,不曾轻易移开半分。
再往后数五尺之地,温清河与苏暮雨并肩而立。少女双臂环于胸前,神色漫不经心,左手指尖一下下轻叩着右臂,节奏散漫又俏皮。这般小动作惹得身旁的苏暮雨频频侧目,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落,心底悄然漾起细碎暖意。
院落里沉寂片刻,唐怜月清冷沉稳的声响缓缓落下,响彻整座庭院。
“唐福禄已然殒命,为首作乱的唐灵尊也罪责难逃。此前诸位奉命行事,种种过往,我一概既往不咎。”

他目光扫过下方跪地的一众弟子,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只是从今往后,诸位行事,只为自身、只为唐门,切莫再沦为心怀异心者的利刃。”


众弟子:“我等谨遵怜月使之命!”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此起彼伏,回荡在院落之中。
人群里一名年少弟子面色踌躇,嘴唇几番翕动,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怜月使……”
“起身说话便可。”

唐怜月淡淡开口。
小弟子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连忙直起身躯。
唐怜月眸光微凝,直切正题:
“副门主,被你们关押在何处?”

方才舒缓的心绪骤然再次紧绷,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迟疑:

“关、关押在斩魁堂的天狱之中。”
“带我前去见他。”


“是!”
小弟子不敢耽搁,当即回身示意一众同门一同退下,浩浩荡荡的弟子队伍转瞬便散去院落。
唐怜月亦抬步准备动身,一只脚已然悬空踏出石阶,正要迈步离去之际,一道温润轻柔的女声骤然自身后响起。
脚步猛地顿住,唐怜月下意识停下身形,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期许,静静等候身后之人言语。
慕雨墨缓步上前,行至他身侧,眉眼温婉柔和:

“你的指尖刃在我这里存放许久了,如今你身负要事,就拿回去吧。”
唐怜月的视线却全然没有落在那柄被悉心珍藏的利刃之上,目光沉沉凝望她握着刀的纤细玉手。那双手纤细白皙,轮廓秀美,无端扰了他的心绪,竟一时怔忡出神。


“嗯?”
慕雨墨见他久久不语,轻声疑惑唤了一句。
软糯的声响将唐怜月从恍惚中拉回神志,他回过神,收回纷乱目光,语气沉稳淡然:
“我身上尚有备用刀刃,这一把,从今往后.....只属于雨墨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