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的议事厅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廊外的风卷着竹涛撞进来,吹得人后背莫名发凉。
忽然“啪”的一声脆响,青白瓷茶碗砸在金砖地上,瞬间碎的七零八落,滚热的茶水溅得四处都是,打湿了唐天禄垂在地上的袍角,他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玄色织金裙的女人,青丝只挽了个简单的垂云髻一支深蓝色的金簪子斜斜插在内,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耳环直直坠在耳垂下,衬得那张脸冷得更加妖艳。

唐福禄和唐天禄俩个人躬身垂首站在厅下,后背早被冷汗浸得发潮,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生怕惹恼了面前人。

“在堇城唐门的地界上,你们居然还能让她们跑了,还带着三个孩子!”
女人的声音并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的钉子,一颗一颗砸在二人头顶。
等到火气稍微散了三分,她指尖摩挲着扶手雕刻的缠枝莲,缓了缓语气开口:

“暗河的出现,让本就已经落停的棋局有了新的变化。眼下,先得稳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计划。还有唐莲和那个小丫头以及那两个孩子,务必找回来!”

“是!”
唐福禄连忙应下任务。
唐天禄垂着的手动了动,小心翼翼抬了半分下巴:

“尊使,可是……慕雪薇现在落在鬼医夜鸦手里,夜鸦先生她一向……”
话没说完就被女人一声冷喝打断:

“这里是唐门!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外人在我们的地盘上做主?你回去告诉她,想要试药就抓紧,三天之内,必须要把慕雪薇完好无损给我送过来。”

“谨遵尊使之命。”
唐天禄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后退了出去。
厅里剩下唐福禄,他犹豫片刻,还是躬身上前半步,低声提醒:

“尊使千万要小心,江湖上传闻苏昌河那人,暗河的送葬师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心思深不见底,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被称作尊使的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冷冷的,她从主位上起身,绣着缠枝莲的裙摆在地砖上扫过,一步步走到唐福禄面前。她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金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狂:

“都说他善于心计,万利为先,做事从来只讲利益不讲情面,我不怕这样的人,我只怕讲道理的人,这世上啊,最难对付的是讲仁义讲道理的人,像我们这种……只看利弊的,有什么好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主位那把铺着软垫,象征着权利的椅子,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

“他苏昌河不过是比我幸运些,早一步坐上了暗河的头把交椅。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唐门这把交椅,也该轮到我坐了。”
大厅里的烛火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只张着利爪的凶兽,正静静盯着那块早就垂涎已久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