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后的温清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扶额,再不出面,怕是要把整个唐门的人都引来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缓步走了出来。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眼前这个一招一式都带着唐怜月影子的少年——唐怜月那个小徒弟,唐莲。
温清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心里暗道:就说别让呆瓜养孩子吧,怜月哥哥那个呆性子养出来的孩子,果然也是个带着呆气的小呆瓜,一根筋的不知变通。
不等两人再拆几招,温清河指尖凝了轻术,隔空一拽,轻轻松松便把还想往前冲的萧楚河拉回了自己身边。
她对着少年汗津津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敲了三下,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关心: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急躁的臭脾气?看清局势再动手又不会少块肉,就算心里再急,也不能摆在脸上给敌人看,这么莽撞,迟早要害了你自己。”

萧楚河捂着被敲得发疼的脑门,缩了缩脖子,乖乖应道:

“知道了。”
他自己都没料到,这句随口答应的承诺,会被他记一辈子。
许多年后,江湖上人人都称萧楚河是天纵奇才,却性子淡得像远山的云,从来不见他着急上火。有一次司徒千落捧着酒杯笑着问他:“你这性子这么平静淡泊,我还以为你在望城山上修过几道呢。”萧楚河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忽然就笑了。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唐门那个落着海棠花的傍晚,树影婆娑,她敲着自己的脑门说教的样子清晰得像就在昨天。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已经在他的生命里,埋下了深深的痕迹,陪着他长成了后来的样子。
唐莲上前半步,目光落在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她生得极好看,眉眼温婉,周身气韵沉静没有半分凌厉杀气,瞧着全然不似来者不善的样子,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提防。

“你又是谁?”
温清河这才恍然回过神,方才只顾着教训萧楚河的莽撞,倒是忘了自报身份了,她笑了笑,声音清浅如溪:
“我叫温清河,是你师父唐怜月的故友。他许久没和我们联系了,我们放心不下,就派我过来看看。”

不知为何,温清河身上总有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况且她一眼变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想来这话不会有假。
可唐莲的谨慎还是占了上风,他攥了攥袖口,依旧皱眉: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师父的朋友?”
温清河在心里暗暗失笑,果然是唐怜月教出来的徒弟,跟他师父一样,木头桩子似的呆板。
她没多说什么,只随手对着院边那棵开得正旺的海棠树挥了下衣袖。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满树鲜花顷刻间枯萎簌簌地落了一地,堆得树根处厚厚一层。
萧楚河、李凡松都看直了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唐莲更是心头一震,快步走上前查看。树干斑驳的纹理里,整整齐齐扎着三根细针,细得如同发丝——是唐门的透骨针,细如丝,破罡气,唐莲从小就识得。可他指尖捻过针身,却发现针上淬的毒药,根本不是唐门的配方,倒像是旁人自创的路子。
“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温清河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