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紧紧攥住温清河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神坚定如铁,空着的那只手悄然泛起暗紫色的阎魔掌气息,暴戾的杀意隐隐欲现:

“你若不想留,我现在便为你杀开一条生路,带你离开天启。”
温清河慌忙伸手,轻轻覆上他泛着紫气的手心,缓缓按熄那股暴戾的掌焰,声音轻得发颤,又带着万般无奈:
“别冲动。如今五大监皆在城内,还有琅琊王和天启四守护,你带不走我。何况,你现在是暗河大家长,不只是我温清河一个人的……朋友。”

一句话,戳中了两人身不由己的宿命。
温清河忽然懂了当年易文君与叶鼎之的万般无奈。易文君能不顾一切私奔远去,可她不能。她身后是望城山,是百里氏,是温家满门性命。而苏昌河终是与叶鼎之不同,叶鼎之深爱易文君,可以为她殊死一搏,而他肩上扛着整个暗河,不能任性妄为,也不会只为她一人而活。想到这,她心头竟有些发涩。

苏昌河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涩得发疼,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句轻叹:温清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毫无顾忌地为自己活一次?
温清河轻声安慰:
“我只是在天启暂住几日。你先回去与大家汇合,尽你作为大家长的责任。”


“几日?”
苏昌河死死攥着她的手,未松分毫,他眼底通红,甚至浑身有些颤抖的说:

“一天?一月?一年?还是十年?你给我一个准话,不然……我会疯掉。”
温清河心头一颤,鼻尖骤然发酸。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让她误会,误会他这般激动是舍不得她,是心底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愫,柔声道:
“归期未定,但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我会想办法脱身。回去后替我照看好阿姐,我要见到完完整整的她。也……照顾好你自己,切莫受伤。”

说着,她自腰间小挎兜中掏出一只素白瓷瓶,轻轻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融合望城山的功法炼制的凝神丹,内力反噬过重便服一颗,心绪难平、冲动易怒时也可以吃一颗,我试过了,不会有副作用。凡事别总想着拼命,多想想自己,好不好?”


苏昌河紧紧攥着那只瓷瓶,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沉默片刻,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忽然抬眼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刺骨的狠厉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在对上她几近哀求的眼神时,不自觉软了几分:

“温清河,我只等你两个月。”

“两个月后,倘若他萧若瑾还不放人,我便带着暗河的恶鬼,踏碎天启城门,把你抢回来!”
从前他始终不懂,那般实力滔天、意气风发的叶鼎之,为何会因一女子贴面的一句低语,便拔刀自刎。
直到此刻,他终于感同身受。
承认吧,苏昌河。
从钱塘城那扇朱红大门缓缓打开,她笑着抬眸,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溃不成军,对她,彻底缴械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