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渊是被一阵微凉的风拂醒的。
前一秒还在墨宸殿熟悉的软榻上沉眠,倦意裹着征战后的疲惫,连梦都是当年小太子与小狐狸的旧影,可下一秒,鼻尖钻入的不再是殿内清冷的檀香,而是魔窟独有的、带着淡淡荒石气息的风。
他猛地睁开眼,周身气息一紧,常年征战沙场的警觉瞬间拉满。
入目不是墨宸殿雕龙画凤的殿顶,不是他熟悉的玉座与帷幔,而是昏暗却干净的石顶,四周站着的是气息平和、并无恶意的魔族子民,不远处还站着神色各异的几人——天帝战冥骁,魔帝墨凌苍,还有一旁垂眸静立的狐墨宸。
楚临渊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催动体内修为,指尖泛起微光,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
“瞬间移动!不对——我刚刚明明在墨宸殿睡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袍,依旧是昨日征战归来的战袍,没有伤口,没有异动,连腰间的佩剑都安安稳稳挂在原处,绝不是被人强行掳来。
可记忆清晰得很——他累极,在墨宸殿靠着榻边小憩,闭眼不过片刻,再睁眼,竟直接跨越了地界,从妖界的墨宸殿,来到了魔界的魔窟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临渊眉头紧锁,看向最熟悉的狐墨宸,语气里满是不解,“狐墨宸,我不是在你殿里歇息吗?为何会在此地?”
狐墨宸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柔光,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指了指一旁还叉着小腰、一脸“我早就知道”的灵汐。
灵汐立刻蹦蹦跳跳地凑上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把刚刚理清的一切,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楚临渊哥哥!你笨笨的!这不是瞬移,是时空缠在一起啦!”
“你遇到的小狐狸是狐墨宸哥哥,你被救是遇见了战冥骁伯伯,墨凌苍伯伯拜的神像,就是还没当天帝的战冥骁伯伯!你们四个,遇见的都是不同年月的彼此!现在时空凑到一起,你当然就从墨宸殿,来到魔窟啦!”
楚临渊听得一怔,再看向身旁三人。
战冥骁眼底恍然,墨凌苍神色微动,狐墨宸望着他心口的爱心胎记,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些零碎的旧梦、没讲完的故事、似曾相识的眉眼、跨越三界的牵绊……
在这一刻,随着他惊醒魔窟的一瞬,全部串联,彻底清晰。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四人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跨越了无数年月,绕了千万里路途,终究还是,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