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指点

是个女子。

她站在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下，一袭白衣，披着月光。柳卿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身影清瘦得很，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似的。

他握紧竹箫，壮着胆子问

柳卿谁？

那女子不答，只慢慢走过来。

走近了，柳卿才看清她的模样——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丽，肤白胜雪，一双眼睛映着月光，亮得惊人。她穿着寻常村女的衣裳，可那气度，却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

女子打扰公子了

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方才那哼声，

女子我路过此地，听见箫声，便循声而来。不知公子吹的可是梅花三弄

柳卿怔了怔

柳卿姑娘懂得音律

女子微微一笑

女子略知一二

她笑得淡，柳卿却觉得满院的月光都亮了。

两人便说起话来。论起箫，论起琴，论起古曲，论起音律。那女子说得头头是道，有些地方柳卿听都没听过。他越听越惊，越听越奇，忍不住问看向远处的山

女子我住在那山里头

那山叫青崖山，离村子有三十多里，荒无人烟。

柳卿愣了愣

柳卿那山里……有村子？

女子没答话，只低头看着他的竹箫

女子公子这箫，是祖传的？

柳卿递给她看

柳卿“是我祖父留下的

女子接过箫，仔细端详，忽然问

女子你祖父，可是叫柳怀玉？

柳卿大吃一惊

柳卿姑娘如何知道？

女子没有回答，只轻轻抚着竹箫，眼中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半晌，她将箫还给他，道

女子公子可愿再吹一曲？

柳卿接过箫，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好再问。他定了定神，又吹了一曲《清夜吟》。

月光下，那女子静静听着，一动不动。

一曲终了，她忽然道

女子公子可知道，这《清夜吟》原是琴曲？

柳卿点头

柳卿知道，只是我不会弹琴。

女子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