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回去!”
杨博文冲她喊了一声,心里又急又暖。
花意洵却像没听见,依旧跟着跑,嘴里还在念叨:
“最后一个弯道别被人超了!冲的时候用脚尖发力!”

这些都是她昨天特意查的长跑技巧,写在纸条上塞给他,现在却怕他忘了,亲自跑着提醒。
最后一圈的铃声响起时,杨博文猛地加速。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肺部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但他不敢停,耳边的风声里,总夹杂着花意洵的声音,像根无形的线,拉着他往前冲。
冲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果然有个穿白色运动服的选手从右侧超了上来,几乎要撞上他的胳膊。杨博文想起花意洵的话,猛地往内侧靠了靠,同时加快了摆臂的速度,硬生生把距离拉开了半米。
“杨博文!快!就差一点了!”

花意洵的声音就在耳边,她竟然跟着跑到了终点线附近,脸涨得通红,加油棒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离终点还有五十米时,杨博文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冲。风声、呐喊声、心跳声在耳边混成一片,直到胸腔撞上那条红色的终点线,他才踉跄着停了下来。
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带着熟悉的柠檬香皂味。杨博文睁开眼,花意洵正仰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比阳光还要刺眼。
“第三名!你跑了第三名!”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累的。
杨博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花意洵连忙拧开矿泉水瓶,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别呛着。”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灼烧感。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花意洵蹲下来,帮他解开鞋带——刚才冲线时太用力,鞋带松了,她的手指很轻,碰到他脚踝时,他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呀,”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睫毛上还沾着汗珠,
“不然待会儿走路该崴脚了。”

她低着头,认真地系着鞋带,马尾辫垂下来,发梢偶尔扫过他的小腿,像羽毛拂过,痒得他心里发颤。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好了。”

花意洵系好鞋带,站起身,突然“哎呀”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膝盖,
“刚才跑太快,好像扭到了。”

杨博文连忙扶住她:

“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没事,”

她摆摆手,想站直身体,却疼得皱起了眉,
“就是有点麻。”


“我扶你去休息区。”
杨博文不由分说,扶着她的胳膊往看台走去。她的胳膊很细,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只能刻意让手指离得远一点。
刚走到看台下面,李哲就举着个奖牌跑了过来,奖牌上还挂着根红丝带,在阳光下闪着光。

“博文!你太牛了!第三名!咱们班的首枚田径奖牌!”
他把奖牌往杨博文脖子上一套,又拍了拍花意洵的肩膀,

“花女侠,你这加油方式够拼的,跟着跑了半圈,我嗓子都替你疼。”
花意洵揉着膝盖,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怕他听不见嘛。”

杨博文摸着脖子上的奖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花意洵泛红的膝盖,突然说: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用不用,”

花意洵连忙拒绝,
“就是点小擦伤,歇会儿就好了。”

拗不过她,杨博文只好扶着她在看台上坐下。他去小卖部买了瓶冰镇的苏打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先冷敷一下,能好点。”
花意洵把水放在膝盖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看着跑道,
“最后那个弯道,我还以为你要被超了呢。”


“你教我的办法有用。”
杨博文说。
“那是你自己厉害,”

花意洵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知道你能行。”

阳光透过看台的缝隙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杨博文看着她,突然觉得脖子上的奖牌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能和她一起坐在看台上,听着远处的呐喊声,感受着秋老虎最后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