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涉及顺音，极佳，左邓

邓佳鑫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陈屿还想说什么，被张峻豪打断

张峻豪陈屿，你涉嫌连环杀人，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张峻豪举枪对准他，厉声呵斥，陈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台子上的枯花，眼神变得疯狂又偏执

全能束手就擒？我完成了审判，清理了所有背叛者，我是正义的，周雪看到了，她会原谅我的

左航你所谓的正义，只是你扭曲的执念，周雪的死，根本不是她的错，是你亲手杀了她，又杀了四个无辜的人，你这是犯罪！

全能是她背叛我！她要离开我，她该死！这些女人都一样，自私、冷血，都是背叛者，我只是在审判她们，我没有错！

朱志鑫你错得离谱！你因为自己的情感创伤，就滥杀无辜，用所谓的仪式掩盖自己的罪恶，你不是审判者，你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陈屿猛地从台子下拿出一把匕首，眼神癫狂

全能我不会被你们抓走，我的审判结束了，我要去陪周雪了！

张极你就算死，也洗不清你的罪孽

张极趁其分神，猛地冲上前，一把打掉他手中的匕首，身后的警员立刻上前，将陈屿死死按在地上，给他戴上手铐

挣扎中，陈屿的眼镜掉落在地，他看着台子上周雪的照片，发出凄厉的哭喊，那哭声里，没有悔恨，只有偏执的执念

随后，警员在仓库的地窖里，找到了周雪的尸骨，尸骨旁摆放着干枯的洋桔梗和十字红绳，证据确凿

左航看着被押走的陈屿，又看向满地的枯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邓佳鑫走到他身边，长舒一口气

邓佳鑫结束了，四具无辜的亡魂，可以安息了

左航是啊，结束了

左航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沉重

这场连环仪式杀人案，最终以凶手落网告终，那些带着十字死结的枯花，再也不会成为死亡的预告

回到局里，几个人瘫在一起，这几天他们忙着案子，饭都顾不上吃，穆祉丞和张泽禹讨论吃什么

朱志鑫缠着苏新皓让苏新皓给他按摩

童禹坤趴在办公桌上冥想

张极和张峻豪一个往邓佳鑫桌子上放零食，一个往桌上放水杯

左航坐在办公桌边上，不知在想什么，倒是想的出神，邓佳鑫从门外进来，见到左航愣着，上前挥挥手

邓佳鑫左航？

意识回神，左航只发出来一个音节，邓佳鑫已经习惯，没有那么难过，反而笑着跟大家提议

邓佳鑫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去我家吃火锅吧

这话一出，都说好，特别是张极和张峻豪，这两个人特别喜欢和邓佳鑫呆在一起，邓佳鑫虽然老是和臭臭的硬硬尸体打交道，但他本人确实香香的软软的

张极好啊好啊

张峻豪顺势走到邓佳鑫什么，伸手揽住人的肩膀

张峻豪好久都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夹心

童禹坤是啊是啊，上次还是半个月前

张泽禹看戏不嫌事大，拱了把火

张泽禹唉，不知道这半个月谁吃到夹心的手艺了

一说这个，朱志鑫和穆祉丞来了劲

朱志鑫就是啊，夹心，你就只给左航带饭，不给我带

穆祉丞邓哥怎么这么偏心

张峻豪一听，顿时不好了

张峻豪哥……你不给我……

邓佳鑫及时打断张峻豪的哭闹，顺手还打了下张极搂住自己腰的手

邓佳鑫打住，今晚来我家吃火锅

邓佳鑫说完就把期待的眼神落到了左航身上，左航每一幕都看在眼里，最终也只是点点头

客厅暖黄的灯光漫下来，把落地窗上的雾气晕成一片柔和的朦胧

邓佳鑫家的餐厅里，铜锅咕嘟咕嘟地滚着红油，花椒和辣椒的香气裹着热气往上飘，勾得人鼻尖发痒

挤在不算特别宽敞的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可只有邓佳鑫没察觉，空气里早缠上了一层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暗涌

邓佳鑫站在餐桌旁，正弯腰往锅里下肥牛卷，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手腕，他动作很轻，怕油点溅到别人，眉眼垂着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温柔得不像话

朱志鑫想，他这个弟弟总是温柔的

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左航，左航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人说话，神情淡淡的，对邓佳鑫刻意的照顾，既不拒绝，也不回应

可没人知道，他那副冷淡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左航对邓佳鑫不是没感觉，只是太别扭，就越装作无所谓

邓佳鑫把刚烫好的毛肚夹到左航碗里，声音放得软

邓佳鑫左航，这个脆，快吃

左航嗯

左航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筷子碰了碰，没有夹起来放进嘴里的欲望

这一幕落在另外两个人眼里，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张峻豪就坐在邓佳鑫左手边，视线几乎黏在邓佳鑫侧脸上，他年纪小一点，平时在邓佳鑫面前总装得有点拽，可眼底的在意藏不住

见邓佳鑫一门心思扑在左航身上，他手指捏着筷子微微用力，骨节都泛了白

没等邓佳鑫再给左航夹菜，张峻豪忽然往前凑了凑，胳膊轻轻蹭到邓佳鑫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理直气壮

张峻豪哥，我也要吃毛肚，你帮我夹嘛

他语气自然，像是弟弟对哥哥的撒娇，可那点刻意的亲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一般

邓佳鑫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惯有的依赖，笑着转头，顺手给他夹了一大筷子

邓佳鑫吃吧吃吧没人跟你抢

他对张峻豪向来纵容，张峻豪平时总爱黏着他，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递纸巾，一会儿又说自己不会调蘸料，邓佳鑫从来都是耐心陪着，笑着惯着

在他眼里，张峻豪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弟弟，天真直白，没什么别的心思

可他不知道，张峻豪每次凑过来时微微加快的心跳，每次碰他手腕时刻意放轻的动作，每次看着他和左航说话时暗下去的眼神，都不是弟弟对哥哥那么简单

张峻豪把碗往邓佳鑫那边推了推，得寸进尺

张峻豪哥，我想吃你调的芝麻酱，我调的不好吃

邓佳鑫好

邓佳鑫慢点吃，别烫着

张峻豪捧着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余光得意地瞥了一眼左航，像只宣示主权的小兽

这一眼，刺得左航指尖一紧

他表面依旧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悄攥紧了拳

他比谁都清楚，邓佳鑫对自己有多温柔，可他就是拉不下脸，说不出软话，更不会像张峻豪那样明目张胆地黏上去

左航不爱吃太腻的，自己夹了几根青菜，慢条斯理地吃着，对邓佳鑫的殷勤，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邓佳鑫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不愿意戳破，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陪在左航身边，他就觉得足够了

可修罗场从来不会只停留在两个人之间

张极坐在邓佳鑫右手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却把所有动静尽收眼底，他比张峻豪沉稳一点，不擅长直白撒娇，可那份喜欢，一点也不比张峻豪少

他看着邓佳鑫给左航夹菜，看着邓佳鑫耐心给张峻豪调蘸料，手指在桌下轻轻蜷起

等邓佳鑫坐回位置上，张极默默把自己面前刚煮好的虾滑推到他面前，声音低低的，很稳

张极邓佳鑫，虾滑熟了，你尝尝

邓佳鑫谢谢小极，你自己吃就好

张极我吃过了，你尝尝

他不像张峻豪那样闹，也不像左航那样冷，只是安安静静地对邓佳鑫好

邓佳鑫对他也一样惯着，张极有时候不爱说话，情绪闷在心里，邓佳鑫总会主动找他聊天，逗他开心，在他看来，这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可在张极心里，每一次温柔，都是心动的理由

桌上的朋友早就看出不对劲，互相交换着眼神，憋着笑不说话

明明是热热闹闹的火锅局，气氛却微妙得像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要断

邓佳鑫又拿起公筷，想给左航夹一块嫩牛肉，他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可牛肉还没送到左航碗里，张峻豪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邓佳鑫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停下

张峻豪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张峻豪哥，你别总给别人夹菜啊，你都没怎么吃，我喂你一口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夹起一片刚烫好的肥牛，凑到邓佳鑫嘴边，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超出了普通兄弟的界限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起哄的嘘声，邓佳鑫被逼得没办法，又不忍心对张峻豪太凶，只好微微低头，把那片肥牛吃了下去

温热的肉片带着红油的香气，可邓佳鑫的心跳却比火锅还要烫

他没看见，张峻豪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也没看见，张极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更没看见，左航抬了抬眼，目光在他和张峻豪之间淡淡扫过，看似没什么情绪，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左航心里早炸了

他想开口把邓佳鑫拉回来，想说“别总惯着他们”，想说“你也给我夹一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极沉默了片刻，也跟着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张极邓佳鑫，你喜欢吃贡菜吗？我煮了很多，给你夹点

他不等邓佳鑫回答，就夹了一大把脆生生的贡菜放进邓佳鑫碗里，堆得小小的一座山

两个弟弟，一个明着撒娇亲近，一个暗着细致照顾，全都围着邓佳鑫转

邓佳鑫被夹在中间，有点手忙脚乱，却又舍不得对任何一个冷脸，他总是心软

他把目光放到左航身上，心里那点在意，怎么也压不住，他想再和左航说说话，想问问左航今天吃得合不合口，想知道左航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左航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淡淡开口

左航我吃饱了，先去客厅坐会儿

他起身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邓佳鑫一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脚步顿了半秒，是在等邓佳鑫叫住他

邓佳鑫伸到半空中的手僵住，心里像被凉风吹了一下，有点空落落的，他所有的热情和温柔，砸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上，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他不知道，左航一走到客厅，就靠在沙发上，烦躁地松了松领口，眼睛明明在看手机，注意力却全在餐厅里，每一次邓佳鑫笑出声，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张峻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邓佳鑫的手背，邓佳鑫的手有点凉，张峻豪下意识就想握住

意识回笼，还是没握住，虽然他知道，就算他真的握住了，邓佳鑫也不会说什么，但还是没有握，只是默默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张极也注意到了，把邓佳鑫手边的冰饮料拿走，给邓佳鑫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张极喝点水，缓一缓

桌上的红油依旧咕嘟作响，热气往上飘，模糊了每个人的神情

朋友在旁边说笑打闹，声音热闹非凡，可邓佳鑫身边那一小块地方，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张峻豪又凑了过来，肩膀紧紧贴着邓佳鑫的肩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裹着火锅香气，让人无法忽视

张峻豪哥，等会儿吃完，我帮你洗碗

邓佳鑫不用，你坐着玩就好

张峻豪我就要帮你

张峻豪固执地说，悄悄用手指勾了勾邓佳鑫的指尖，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让邓佳鑫猛地一颤

另一边，张极也轻声说要帮忙

张极我也帮你，人多快一点

两个少年的目光同时落在邓佳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邓佳鑫抬头，看向客厅里独自坐着的左航，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神情平静，仿佛这边所有的风起云涌，都与他无关

只有左航自己清楚，他指尖已经把手机屏幕捏得发白

他听见张极黏邓佳鑫的声音，听见张峻豪温柔叮嘱的声音，每一句，都扎在他心上，心口那点酸涩，混着火锅的热气，一点点往上涌

铜锅依旧沸腾，香气弥漫，可餐厅里的气氛，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场无人点破、却人人心知肚明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