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日子像一场短暂而温柔的梦。
梦醒的时候,太阳还是那个太阳,练习室还是那个练习室,墙上的倒计时又少了几格,红底白字,触目惊心。
早上七点半,少年们陆续走进练习室。
有人还打着哈欠,有人手里拿着没吃完的早餐,有人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试图抓住最后几分钟的慵懒。
张泽禹靠着墙,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是在练歌,是在数自己还能睡几个小时。
张极坐在他旁边,正在往手腕上缠绷带,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前的准备。
左航在角落里压腿,脸贴着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那里的雕塑。
邓佳鑫和余宇涵在说话,声音不大,偶尔笑一下,笑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弹了两下就消失了。
张子墨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歌词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还在跟那首歌较劲。
一公的时候他勉强跟上了,但心里清楚,那不是“跳得好”,是“没拖后腿”。
他不想永远只是“没拖后腿”。
穆祉丞在热身,动作很标准,一套一套的,像在做广播体操。
童禹坤在旁边学他,做得歪歪扭扭,被穆祉丞踢了一脚。
陈天润和黄朔在另一边,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很认真。
所有人都在,但有三个人不在。
朱志鑫不在。
苏新皓不在。
姜星月不在。
张极人呢?
张极缠完绷带,抬头扫了一圈。
张极前三名哪去了?
张泽禹被叫走了吧。
张泽禹睁开眼睛。
张泽禹我早上看见工作人员来喊的。
张极单独开小灶?
张极挑眉。
张泽禹可能是队长的事。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他说“队长”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队长。
这两个字,对有些人来说是权力,对有些人来说是责任,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确认。
确认你够好,确认你值得,确认你站在那个位置,是被所有人认可的。
他看了一眼朱志鑫平时站的位置。
空的。
他又看了一眼苏新皓平时站的位置。
也是空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压腿。
不想了。
练自己的。
另一个练习室。
比大练习室小一半,但窗子更大,阳光从整面玻璃墙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地板被擦得很干净,反着光,像一面巨大的浅色镜子。
朱志鑫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还没人。
他走到窗边,靠着墙,等着。
阳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有点犯困。
昨天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事情,想二公会是什么歌,想分组会怎么分,想——苏新皓会选什么。
他总是会想苏新皓会选什么。
不是故意的。就是会想。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无法控制。
门开了。
苏新皓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就被拽过来了。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步子很稳,一步一步的,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