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染的娘同朱老爷成了婚。她正拾掇箱笼,跟着娘踏进朱府的门
马车上,苏云轻替女儿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
苏云轻:“染儿,往后在新家,若有人欺你,不必隐忍。”
苏墨染:“阿娘,女儿明白。”
苏云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又低了些:“记着,宁可让人怕,莫教自己屈。”
朱府门前,朱世安已候了多时。
见马车停稳,他上前两步,温声道:“云轻,路上辛苦。快与染儿进府歇着罢”
朱世安将茶盏往苏云轻手边推了推,缓声道:
“家中原有三个儿子。长子朱志鑫在朝为官,颇有清望;次子苏新皓戍边领兵,是个将军。幼子左航虽年纪最轻,如今亦在御史台任要职。”
他目光转向苏墨染,语气温和:“今日你来了,便是我们朱家最小的姑娘了。待他们散值回府,再行相见之礼。”
苏云轻将茶盏轻轻搁下,抬眼看向朱世安:“旁的皆可依你。唯有一事——我这般女儿,万不能叫人欺了去。”
朱世安正色,朝她与墨染的方向微微颔首:“夫人此言,朱某谨记于心。今日既进此门,墨染便是我朱家女儿,断无受欺之理。”
朱府堂厅
朱世安见二人踏入门内,便引见道:“归来得正好。此乃你们母亲苏云轻,与小妹墨染。”
朱志鑫脚步一顿,目光掠过苏云轻,落在她身后那少女身上。
堂下立着个极单薄的人影。一身黑衣裹着伶仃肩线,那领口一圈墨色绒毛衬得她脖颈愈显冷白。长发尽数挽起,只颊边垂下几缕青丝。最异样是那双眼——碧幽幽的瞳仁像浸在寒泉里的翡翠,眼尾却晕着层浅浅的粉,此刻正静静望过来。
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转向朱世安:“父亲当真思虑周全。母亲周年未过,已寻得新人主中馈,连这般标致的妹妹……也都备齐了。”
左航立在朱志鑫身侧半步,闻言轻笑一声。他目光轻飘飘扫过少女那双绿眸,语气温吞:“堂兄说的是。前尘后事,横竖无人佐证。只是……”他略顿了顿,眼底却无笑意,“这妹妹生得一双异瞳,倒教人过目不忘。”
苏云轻将女儿往身后轻掩,低声道:“染儿,你先回房去。”
苏墨染垂首:“是,母亲。”
朱世安立时朝外道:“来人,送五小姐回房歇息。”
两名丫鬟应声而入,福身引路。苏墨染默然颔首,随她们离去。
朱志鑫目送那身影转过屏风,忽而冷笑:“五小姐?父亲怕是记错了,朱家何时添了第四位女儿?”
朱世安端起茶盏,眼皮未抬:“自此便有了。‘四’字音同‘逝’,不祥。往后她行五,此事不必再提。”
朱世安面色骤然一沉:“休要胡言!我与你苏姨乃后来之事,与墨染更无干系。”
苏云轻行至厅门前,转身看向朱志鑫与左航
“二位公子因先夫人之事怨我,情理之中”她声音平静,字字清晰,“你们母亲是挽过雕弓、守过关山的人,我心中唯有钦佩”
她目光扫过两人年轻却紧绷的脸,继续道:“我与你父亲,确是在她身后方得相识。成人间的旧账,若你们要算,我在此处,一并接着”
语至此处,她声线蓦地一沉,如冰坠玉盏:“可有一言,今日需说在前头——我身后这个女儿,是我命,江湖也好,宅院也罢,谁若将心思动到她身上……”
她略一停顿,眼中再无半分温度:“那便是在先夫人的英灵前,撕了这份体面。届时,莫怪我苏云轻——不识抬举”
言毕,她略一颔首,转身径自离去,衣袂未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