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胎的日子,姜润谦夜夜疼醒。
二胎双胎压力,一胎产后病根,胎气未稳,每到深夜,小腹就会一阵阵发紧发硬,坠痛连绵不绝,像细针密密麻麻扎着肉。
他不敢叫,不敢吵,只能轻轻发抖,下意识摸索我的手。
我每次都会被他弄醒,却再也没有不耐烦。
“又疼了?”
“嗯……”他小声应,眼泪掉在我手背上,滚烫滚烫的,“腰好酸……肚子好坠……我不敢动……”
我伸手,轻轻揉着他酸痛的后腰,一遍又一遍,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让他舒缓几分。
“睡吧,我在。”
他靠在我怀里,浑身轻轻发抖,却渐渐安稳下来,把脸埋在我颈窝,小声呢喃:
“素拉……别离开我……”
“我不走。”
这是我第一次,给了他一句安稳的承诺。
他抱着我的腰,无声地哭了,不是痛,是委屈,是安心,是失而复得的惶恐。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样护过。
而护着他的,是那个疯批、狠戾、从不在意他的韩素拉。
从那天起,他越来越依赖我,越来越温顺。
不再质问,不再闹,不再流露出半分不满,只是把所有的喜欢、不安、依恋,都藏在眼底,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里。
我依旧是那个疯批美人韩素拉,张扬、骄纵、随心所欲。
但我会记得给他带温和的补品,记得提前回家,记得在他孕吐时递上温水,记得在他腰酸腹痛时,冷着脸伸手替他揉腰。
嘴上依旧凶:
“别娇气。”
“这点痛都忍不了?”
“别哭,伤孩子。”
行动上,却牢牢护着他,护着腹中的孩子。
深夜。
婴儿房里,大女儿睡得安稳。
主卧里,姜润谦靠在我怀里,二胎小腹微微隆起,呼吸轻浅,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安稳的笑意。
他腰酸,我便让他枕着我的胳膊,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腰上,给他唯一的支撑。
他闭着眼,小声呢喃:
“素拉……”
“我在。”
“等这个孩子出生……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温顺脆弱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我们的女儿,心底那片冰冷疯戾的角落,终于软得一塌糊涂。
我沉默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好。”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亮起光,眼泪掉了下来,却是笑着的,像终于得到了全世界。
“真的吗?”
“真的。”我伸手,擦掉他的泪,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连我自己都承认的温柔,“别哭了,伤孩子。”
“嗯!”他乖乖点头,重新靠回我怀里,紧紧抱着我,把脸埋在我颈窝,满心都是安稳。
窗外月光安静,室内暖灯温柔。
姜润谦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他是我的丈夫,是为我生儿育女的人,是我疯批人生里,唯一一块舍不得打碎的瓷。
我可以虐他,可以让他痛,可以让他受无尽委屈。
但我会护着他,护着我们的孩子,护着这座只属于我们的囚笼。
从此,乱世与剧情都与我们无关。
只有他,怀着我的孩子,忍着一身疼痛,乖乖待在我身边,一辈子,做我韩素拉一个人的囚宠。
永不放手,永不逃离。
姜润谦的二胎,已经七个月。
一胎剖腹产生下大女儿后,伤口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皮肉里像是埋着细针,稍一用力就牵扯得发紧。如今二胎肚子沉甸甸坠在身前,比头胎大上一圈,双胎的重量压得他脊椎发弯,连站直都成了难事。
他现在连走路都要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托着小腹,步子迈得又小又慢,走不上半层楼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额角渗一层薄汗。夜里睡觉不能平躺,平躺会压得喘不上气、小腹坠痛;侧躺又怕压到孩子,只能整夜半靠在软枕上,睡得不安稳。
我回家时,常能看见他坐在客厅那张绒面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却微微发颤。大女儿被他轻轻放在腿上,他一只手护着孩子,另一只手悄悄按在自己后腰,眉头轻轻蹙着,忍得很辛苦。
听见玄关开门声,他会立刻松开手,把所有痛苦藏起来,抬起头,露出温顺又有些怯的笑。
“你回来了。”
他声音总是轻轻的,带着孕期长期睡眠不足的沙哑。
我瞥一眼他微微隆起绷紧的腹部,睡袍布料被撑得发亮,能看见腹下紧绷的线条。
“又疼?”
他立刻摇头,像怕我嫌他麻烦:“没有,就是……有点累。”
我走过去,没什么温度的手指直接按在他后腰最酸的位置。
“嗯——!”
他猛地一颤,身体往前缩了一下,大女儿在腿上轻轻动了动,他立刻忍住痛,不敢再动,眼眶却瞬间红了一圈,呼吸都乱了。
“疼就说。”我语气冷,手指却没松开,“别在我面前装没事。”
他咬着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腰……要断了一样……肚子也坠得慌,宝宝一直在踢……”
“踢你才好。”我淡淡道,“说明我的孩子健康。”
他垂下眼,长睫湿了,却乖乖点头:“嗯,只要宝宝健康,我没关系。”
他永远这样。
痛到极致,也先想着孩子,先想着不惹我烦。
越是这样,我越想把他揉碎了,再亲手拼好。
二胎七个月,孕吐卷土重来。
不是早期那种恶心,是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水都能胃里翻江倒海。
那天佣人炖了燕窝,端到他面前。他刚拿起勺子,闻见那一点甜腥气,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捂住嘴,强撑着起身,快步往洗手间走。脚步太急,小腹猛地一坠,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才站稳。
我坐在客厅,冷眼看着。
他关上门,里面传来压抑的干呕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吐到后来,只剩下空呕的声音,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痛哼。
很久,他才开门出来。
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沾着一点水渍,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稳。他看见我,立刻低下头,像做错事一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吓得往后缩,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下意识护在肚子上:“素拉……我……”
我伸手,拇指擦过他嘴角的水渍,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他整个人僵住。
“连饭都吃不下?”我盯着他,“孩子要营养。”
他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哽咽道:“我努力……我真的努力吃了,可是一吃就吐……我怕宝宝没有营养……”
他越说越慌,越慌小腹越紧,痛得他弯下腰,手扶着墙发抖。
“呃……肚子……又疼了……”
我看着他痛得发抖的样子,心里那点疯戾被一种更沉的情绪压住。
我可以虐他,但不能让他垮。
“站直。”我命令。
他咬着牙,拼命撑直身体,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伸手,从后面托住他沉重的小腹,轻轻往上送了一点。
那一下力道很轻,却刚好卸掉一部分下坠的痛感。
姜润谦整个人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大大的,泪还挂在睫毛上。
“素拉……”
“别乱动。”我冷着脸,“托一会儿,能少疼一点。”
他乖乖不动,身体轻轻发抖,不是因为痛,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他从来不敢奢望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