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朝后,大理寺卿沈罗汉求见。
太安帝沉声问:“什么事?”
“山前书院院监陈儒,到访稷下学堂,称自己为···”他顿了顿,“新任祭酒。”
嗯?
放肆,太安帝身后的掌剑监说:“官员任配乃朝廷重事,哪有自封为官的?”
话多了,浊清撇他一眼。
太安帝似乎并不恼怒,或者说,一夜过后,他脑子清醒了不少:“还有呢?”
沈罗汉想了一会儿,道:“回陛下,没有了。”
没有···
太安帝揉了揉眉心,也许是想到此后天启,再无他的故人,他竟然觉得疲惫。
连带着因李长生而起,对易文君的怒意,也随着故人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他吐出一口浊气:“走了,那便走了吧。”
陛下开口后,沈罗汉才斗胆问一句:“那个陈儒···”
还未说完,浊清那尖锐的声音便打断了他:“大理寺卿,也管官员任配的事情吗?”
这···自然是不管的,沈罗汉长揖请罪。
殿内静了许久。
又过了许久,太安帝起身,往内殿走去,末了,留下一句:“就封那人为祭酒。”
“是。”
退下之前,他还隐约听得内殿传来一句:“撤了吧。”
撤什么,突然,沈罗汉起了个哆嗦,暗骂自己,竟然忘了规矩。
随后,他忙忘了他听到的,匆匆离开了太和殿。
他这边匆匆离开太和殿,百里东君那边则是悠闲地赶着马车。
其实,他本来能更悠闲的,只不过嘛,师傅他老人家,没能劝得叶鼎之跟他们一同离开天启城,哎,越想越可惜,没能多捞个赶马的。
赶着赶着,嘴无聊了,他还好奇:“师傅,您说我那儒仙师傅,为什么让我酿那样一瓶酒,还挂在天启城最高的位置,我都没来得及问他。”
跟着师傅离开天启城前,他曾运起一醉千里,将那壶酒挂于教坊之下。
“你去问他啊,”李长生嘴里叼着草,“问我我哪知道啊?”
一口一个儒仙师傅,这小子刚入天启的时候还不这样呢。
“啊,您不知道啊?”这可新鲜了。
见他还真信,他放声酣笑:“骗你的,我当然知道了。”
“我是谁啊?”
这天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师傅···”别拿他逗趣了。
逗完了,他怅然一叹:“是因为情债啊,当年你师傅喜欢上一个女人,后来他们分散了。你师傅就欠了她一壶桃花月落。”
“···那我挂在那,那女子便会看到吗?”
“会的,”他眼中的笑意褪去,“因为那位女子,就是天启城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当年你师傅答应她,说等他酿好了桃花月落,会亲自提着这壶酒来找她,而且还会娶她的。”
“但如果他没来,或者是让其他人来,提着这壶酒,那就代表他已经死了,不必在等他了。教坊主人等了她好多年,期待有那么一天你师傅会出现,并且娶她为妻。但是若干年过去了,你师傅并没有出现。”
“也许是等得太久了,她所求的,就是希望那壶酒不要出现在高台之上。”
听完,百里东君心里空落落的:“看来是我伤了我师娘的心了。”2
这情债看得人好唏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