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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极没再多说,转身快步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退烧药、温水、毛巾。
他坐在床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伸手轻轻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姿态克制,却稳得让人心安。
张极“先吃药。”
他把水递到她唇边,一片药轻轻送进她嘴里。
江小骨昏昏沉沉,乖乖张嘴,吞咽的瞬间,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是疼,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细致、这样不容置疑地照顾过。
张极垂眸,看见她的泪,指尖几不可查一顿。
他没问,只拿过凉毛巾,轻轻敷在她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张极“睡一会儿,我在这儿。”
这一夜,他没走。
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了她一整夜。
时不时伸手探探她的温度,换毛巾,喂水,动作安静又熟练,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江小骨半梦半醒,时而冷得发抖,时而热得冒汗。
冷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模糊间抓住一只手,紧紧攥着不放。
张极任由她抓着,指尖反握,轻轻包住她冰凉的手,一直没松开。
天快亮时,她终于退了烧。
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红。
张极伸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目光落在她苍白又安静的脸上,深邃眼底,是藏不住的软。
他等了她一夜,守了她一夜。
没越一步,没碰一下不该碰的。
只用最克制的方式,把她护在安稳里。
……
清晨,江小骨缓缓睁开眼。
头不沉了,烧退了,身上也轻松许多。
视线清晰的第一秒,她就看见张极坐在床边,下巴微微抵着胸口,闭着眼,似乎刚眯过去。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而她的手,还紧紧攥在他手里。
温暖、干燥、有力。
江小骨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僵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又一次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慌乱。
是一种她连名字都不敢说的情绪,悄悄破土而出。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张极立刻醒了,抬眸看她,眼神还有一丝刚睡醒的哑,却第一时间开口。
张极“烧退了?”
江小骨慌忙别开脸,擦掉眼泪,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慌乱。
江小骨“……退了。谢谢你,哥。”
她又习惯性躲回“兄嫂”两个字里。
张极看着她泛红的眼角、闪躲的眼神,没拆穿,只淡淡“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松开手,起身。
张极“我去让厨房煮点粥。”
他转身要走。
江小骨望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小骨“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张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默几秒,低声开口,声音清晰,落进她心里:
张极“因为我想。”
张极“因为你值得。”
门轻轻关上。
江小骨躺在床上,捂住脸,终于无声哭了出来。
她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再也躲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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