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转头看向山君,琥珀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理解。她太清楚这种无力感了,就像当初看着小八被黑暗魔法侵蚀,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样。“海洋有海洋的规则,陆地的强者,在海里寸步难行,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想再这样无能为力。”山君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露娜,我请求你,教我水下作战的能力。我要变强,强到能在海里保护爱丽丝,强到能陪她一起面对任何危险。”
露娜看着山君眼中的决心,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教你。但你要记住,水下作战,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对海洋的理解,对水流的掌控。这会是一场极其艰苦的训练,你可能会承受远超陆地的痛苦,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你确定要学吗?”
“我确定。”山君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变强,能保护她,任何痛苦我都能承受。”
山君的训练,从踏入海水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作为陆地魔兽,他的身体结构天生不适合水下活动。在陆地上,他能自由操控魔法,可在海水中,水压会压制他的魔力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每一次游动,都要承受远超陆地数倍的阻力。
露娜的训练,没有丝毫留情。
露娜先让让山君在深海暗流中,训练如何面对暗流。怒涛海渊的暗流,狂暴而汹涌,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撕碎普通魔兽的力量。山君刚一进入暗流,就被狠狠撞在礁石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魔力运转滞涩,还没有用出魔法就被暗流卷跑,几乎窒息。可他咬着牙,一次次从礁石上爬起,一次次冲进暗流之中,哪怕被暗流撞得遍体鳞伤,也没有停下脚步。
露娜站在礁石上,冷冷地看着他:“在海里,暗流就是最可怕的敌人。你连暗流都扛不住,就别谈保护爱丽丝。”
山君浑身是血,金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他想起爱丽丝在禁忌之海上那抹决绝的背影,想起那个无论跌倒多少次都会爬起来的少女。
不能输。
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破碎的皮肉在海水中愈合,又在瞬间被撕裂。山君开始不再抗拒水流,而是尝试去听。他听那水流撞击礁石的频率,看那气泡上升的轨迹。
从被动挨打,到勉强闪避,再到顺着水流的节奏摆动身体。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一日停歇。山君在乱流中被摔打得筋骨重塑,他的身体结构悄然发生着改变。妖气不再是横冲直撞的蛮力,而是化作了细密的丝线,缠绕在每一道水流上。
小八则在一旁,用触手卷起巨大的礁石,朝着山君砸去,逼迫他在暗流中灵活闪避。每一次闪避,都要精准把控水流的方向,稍有不慎,就会被礁石砸中,被暗流卷走。山君的身上,很快就布满了伤口,金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晕开,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在山君适应了海底的暗流,露娜就开始训练他的水下格斗。
陆地的格斗技巧,在水下完全失效。水下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会受到水流的阻力,速度和力量都会大打折扣。露娜教他如何利用水流的力量,如何在水中借力打力,如何用最少的力气,发出最致命的攻击。她让小八用触手模拟敌人的攻击,山君必须在触手击中自己之前,精准闪避,并且反击。
小八的触手,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崩山裂海的力量。山君一次次被触手抽飞,撞碎成片的珊瑚礁,浑身骨头断裂,可他每次都能凭借着圣级魔兽的强悍恢复力,快速愈合,然后再次冲上前。露娜看着他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琥珀色的竖瞳里,渐渐多了一丝认同。
她见过太多陆地强者,在海洋的规则面前,不堪一击,最终选择放弃。可山君没有,他的骨子里,有着和爱丽丝一样的坚韧,一样的不服输。
之后再空余时间露娜开始训练山君在的水下魔力的感知和运用。
在深海中,视线会被海水阻隔,真正能依靠的,是对水流、对声音、对魔法的感知。露娜让山君蒙住双眼,在布满礁石和暗流的海域中,躲避小八的攻击,并且精准找到隐藏在礁石缝隙中的目标。这需要极致的感知力,和对水流的绝对掌控。
山君一次次撞在礁石上,一次次被暗流卷走,可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感受着水流的变化,感知着小八触手挥动时带动的水波,一点点提升自己的感知力。从最开始的次次被击中,到后来的能精准闪避,再到后来的能预判攻击,山君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从陆地魔兽到水下战士的蜕变。
这四个月里,山君承受的痛苦,远超他过去数百年的总和。他的身体,在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愈合中,变得愈发强悍,他的魔力,也渐渐适应了水下的环境,能在海水中自由运转,甚至能借助水流的力量,爆发出远超陆地的威力。
另一边
禁忌之海的中心,是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
这里没有海浪,只有一片翻涌着金色雷霆的深渊。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世界诞生之初遗留的意志,是天地间最桀骜的力量。它不具备实体,却能在灵魂深处降下惩罚。
爱丽丝早已衣衫褴褛,身上的伤口不再是皮肉之痛,而是灵魂的溃烂。
每一道原始雷霆落下,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锤,狠狠砸在她的识海上。她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这股浩瀚的意志撕碎,消散在虚无之中。
但她没有倒。
她想起风吟部落的教诲,想起老组长教她如何与风对话,如何在草木中聆听大地的呼吸。那是一种连接万物的韵律,是“倾听”,而非“征服”。
原始雷霆太强大,太骄傲,蛮力碾压只会招致它的反噬。
爱丽丝闭上眼,放弃了抵抗。
她任由那紫雷劈在头顶,不再试图用身体去抵挡或吸收。她放空了躯体,将意识像一根细线,轻轻抛向那片浩瀚的雷海。
风吟部落的韵律在她脑海中响起。她开始尝试寻找这雷海的心跳。
轰——
又一道灭世雷霆落下,这一次,爱丽丝没有感到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辽阔与荒芜。她仿佛置身于宇宙大爆炸之初,混沌初开,万物寂灭。
她在这狂乱的意志中,感受到了恐惧,也感受到了孤独。这是天地的狂傲,也是它的脆弱。
“你是在愤怒,还是在孤独?”
爱丽丝的声音极其微弱,却穿透了滚滚雷鸣,传入了雷霆的核心。
雷海沸腾了。
无数道金色的电弧像受惊的群蛇,疯狂缠绕、轰击爱丽丝的灵魂。这是雷霆的警告,是它的尊严被冒犯后的暴怒。
剧痛袭来,爱丽丝的灵魂几乎要被震碎。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退缩。她继续用灵魂去触碰那片雷霆,像抚摸一只受伤的巨兽,像安抚一头暴怒的龙。
她不再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征服者,而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尝试着和这片雷暴融为一体。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这一个月里,爱丽丝无数次灵魂濒临破碎,又无数次凭借自己雷电的力量重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