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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正殿的厚重木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把外面的晨光彻底关在了外面。店里的光线不算亮,只有岸上几盏长明烛燃着,火苗轻轻晃悠,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再冷硬的地面上。

严浩翔走在最前头,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点还没退下去的耳尖红,在偏暗的光线下,反倒格外扎眼,像抹了层淡粉。
他径直走到左侧的座位坐下,刚坐稳,一抬眼就对上了主位上马嘉祺的视线。
马嘉祺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案几,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精准地粘在了他的耳根上,足足停了两秒才移开。严浩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侧了侧身,想用衣领遮一遮,可这小动作做得太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宋亚轩和刘耀文紧跟着坐下,就坐在他斜对面,两人刚落座就忍不住悄悄对视了一眼,眼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活像两只等着看热闹的小猫。
马嘉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清清淡淡的声音打破了殿里的安静。
马嘉祺刚才在台阶下,你们仨脸色都不太对,碰见什么事了?
这话听着随意,实则精准踩在了关键点上,宋亚轩和刘耀文同时愣了一下,又齐刷刷的看向严浩翔。
严浩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冷的杯壁没能让他冷静半分,他垂着眸。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淡。
严浩翔没事,就是碰巧遇上了,耽误了点时间。
马嘉祺哦?
马嘉祺【挑了挑眉】
语气听不出喜怒。
马嘉祺只是碰巧?我看耀文和亚轩好像有话想说
刘耀文嘴快,刚要开口,就被宋亚轩悄悄拽了拽衣袖,宋亚轩对上马嘉祺的目光,笑了笑,话里有话的说
宋亚轩确实是碰巧,就是没想到能看到浩翔跟月神单独站在一块,还……还挺不一样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像颗小石子在严浩翔心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他抬眼,冷飕飕的目光扫过宋亚轩声音沉了几分
严浩翔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偶遇而已
刘耀文偶遇能让你耳根红成那样?
刘耀文憋不住了,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严浩翔的脸色刷的冷了下来,可耳尖的红却像被点燃了一样,顺着脖颈往上蔓延,他猛地站起身,又硬生生压下心头的冲动,重新坐回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茬。
马嘉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
马嘉祺今天叫你们来,一是复盘昨天下界巡查的结果,二是……问问月神的事。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殿中的我,又落回严浩翔身上
马嘉祺昨天在殿里,你对月神的态度就够反常了,今天又私下碰见,难免会有人猜,你跟月神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私情”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严浩翔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的像刀
严浩翔马嘉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嘉祺没别的意思
马嘉祺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
马嘉祺规矩摆在这,仙神不能私相授受,尤其是你担着星君的重任,更该避嫌,昨天你替月神辩解,今天又单独碰面,这话传出去,怕是没法服众。
严浩翔我跟月神不过是萍水相逢,昨天辩解是因为事实本就如此,怎么就有避嫌一说?
严浩翔的声音里,已经掺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宋亚轩萍水相逢?
宋亚轩那刚才在台阶上,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急?为什么不敢看月神?
刘耀文也跟着附和
刘耀文还有昨天,你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偏偏主动问月神的来历,这还不算反常?
一句句追问,像细针一样,扎的严浩翔浑身不自在。
他不是不会辩解,只是这些事他连自己都没有理清头绪,那些藏在心里,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如今被人当众扒出来,只觉得一又羞又恼,一股烦躁劲儿直往脑门冲。
马嘉祺看着他越来越冷的脸色,没有停,反而继续往下说。
马嘉祺浩翔,你向来冷静自持,现在变成这样,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你对月神……动情了?
这哪里还是对月神的审判,分明是赤裸裸对严浩翔的试探。
严浩翔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从踏进正殿开始,马嘉祺的观察,宋亚轩和刘耀文的追问,再到此刻直戳心窝的话,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他忍了,从被看见红耳根开始,忍了旁人的打量;从被提起偶遇开始,忍了旁人的揣测,可当“动情了”这三个字响起的瞬间,他所有的隐忍都轰然崩塌。
严浩翔够了。
一声低喝,打破了殿里的僵持。
严浩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嘉祺身上,语气冷的像冰。
严浩翔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今天这审判,我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他没在看任何人,连站在一旁的我都没瞥一眼。转身就朝着殿门走去。
宽大的衣摆带起一阵冷风,殿门被他用力推开,又重重合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正殿都晃了晃。
空旷的七星正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店门,又看向暗井后的马嘉祺,还有对面面面相觑,一脸错愕的宋亚轩和刘耀文。
火苗依旧跳跃,只是那晃动的光影落在几人脸上,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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