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泉温养，初显生机

土屋之内依旧阴冷，窗外的风卷着尘沙，呜呜地刮过破旧的窗棂，像是在诉说着这荒年里无尽的凄凉。可此刻依偎在炕边的姐弟二人，心中却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暖火，将周身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苏清鸢掌心那滴灵泉水入喉，不过片刻功夫，身体里的疲惫与虚弱便如潮水般退去。原本酸软无力的四肢渐渐恢复了力气，干涩发紧的喉咙变得温润舒适，连胸口那股因饥饿与绝望而生的闷堵，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虽依旧轻柔，却已不再是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苏念安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脸上满是惊喜与安心。方才那一口清甜的水，不仅缓解了他连日来的饥饿，更让他浑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连手脚上冻疮带来的痒痛，都减轻了不少。

“阿姐，你真的好了！”小男孩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衣襟，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哽咽，“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阿姐要离开念安了……”

孩子的依赖纯粹又滚烫，砸在苏清鸢心上，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轻轻抱住弟弟瘦小的身子，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后背，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肩胛骨，硌得她心口发疼。这么小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却被这世道磋磨得瘦骨嶙峋，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不会的，”苏清鸢低头，在弟弟柔软枯黄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却坚定，“阿姐永远都不会离开念安，以后阿姐会一直陪着念安，我们好好活下去。”

她说话间，意识再次悄然沉入空间。

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依旧安静祥和，黑油油的土地松软湿润，灵泉汩汩流淌，泛着温润的白光，一旁的白面、稻种、蔬菜种子和碎银子安安静静地摆放着，每一样都是绝境之中最珍贵的希望。

十倍的时间流速，能让作物飞速生长；可治病温养的灵泉，能让姐弟俩的身体慢慢恢复；还有粮食与银钱，足以让他们暂时摆脱饿死的危机。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也是她守护弟弟的底气。

苏清鸢压下心中的激荡，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再好好调养身体。这土屋之中一穷二白，锅碗瓢盆皆是破旧，可好在空间里有白面，有灵泉，最简单的面食，也能成为这荒年里最难得的美味。

她扶着炕沿慢慢下地，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寒意瞬间窜上小腿，可她却毫不在意。

“念安，你在炕上乖乖等着，阿姐给你做吃的。”

苏念安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嗯！念安听话，阿姐小心一点。”

苏清鸢走到屋角那口豁了口的铁锅前，铁锅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她用袖口轻轻擦去，又从屋外捧了一些干净的雪水——这荒年之中，河水早已干涸，唯有残雪是最易得的水源。

她将雪水倒入锅中，置于墙角用土块垒起的简易灶台上，又捡了几根干枯的柴禾塞进灶膛。火柴早已用尽，她费了些许力气，才用石块与干柴摩擦着了火，微弱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渐渐燃起一团温暖的光。

火光映亮了她略显苍白却清秀的脸庞，也让昏暗的土屋多了几分生气。

趁着烧水的间隙，苏清鸢借着转身的动作，意识一动，一小碗雪白的精白面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掌心。面粉细腻光滑，带着淡淡的麦香，在这连树皮草根都难寻的荒年里，这简直是世间最诱人的味道。

苏念安坐在炕上，鼻尖轻轻动了动，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阿姐，好香啊……”

他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味道，比过年时村里大户人家飘出的香味还要诱人百倍。

苏清鸢回头，对着弟弟温柔一笑，没有解释面粉的来历。有些事，不必言说，只要能让弟弟吃饱穿暖，便足够了。

她将白面倒入干净的陶碗，引了几滴灵泉水混入其中，轻轻揉面。灵泉水融入面粉，不仅让面团变得温润筋道，更暗藏着温养身体的灵气。不过片刻，一个光滑细腻的面团便揉好了。

此时锅中的水已经沸腾，苏清鸢将面团揪成小小的面疙瘩，一个个下入锅中。

小小的面疙瘩在沸水中翻滚，渐渐变得饱满圆润，淡淡的麦香弥漫在整个土屋之中，驱散了霉味与尘土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苏念安坐在炕上，小身子微微前倾，眼巴巴地望着锅台，口水都快要忍不住咽下去。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真正的粮食了。

不过半刻钟，一锅简单的面疙瘩汤便煮好了。苏清鸢没有放盐——这家里连一粒盐都找不到，可加了灵泉水的面汤，自带一丝清甜，温润可口，远比任何调料都要滋补。

她盛了满满一大碗，先递到弟弟面前：“念安，慢点儿吃，别烫着。”

陶碗带着温热，苏念安双手捧着，小小的手几乎握不住碗沿，可他却没有立刻动嘴，而是先把碗往苏清鸢面前推了推：“阿姐先吃，阿姐刚好，要多吃一点。”

苏清鸢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

这般懂事的孩子，让她如何能不拼尽全力去守护？

她笑着摇头：“阿姐不饿，念安正在长身体，多吃一些。阿姐这里还有。”

说着，她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拿起筷子，示意弟弟一起吃。

苏念安这才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面疙瘩软糯可口，面汤清甜温润，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瞬间传遍全身。他吃得极慢，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每一口都舍不得咽下，小小的脸蛋上，渐渐泛起了久违的血色。

看着弟弟狼吞虎咽却又格外珍惜的模样，苏清鸢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是一碗最普通的面疙瘩汤，便让孩子满足成这样。

她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她一定要让弟弟顿顿吃饱，年年穿暖，再也不用忍受饥饿之苦。

一碗面疙瘩下肚，苏念安的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蹭了蹭苏清鸢的胳膊：“阿姐，好好吃……念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以后，阿姐天天给你做。”苏清鸢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柔。

吃饱喝足，孩子的困意渐渐涌了上来。连日来的担忧与恐惧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安心下来，便再也支撑不住，靠在苏清鸢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的小家伙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必是做了有饱饭吃、有阿姐陪的好梦。

苏清鸢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放平在炕上，为他盖好那件打满补丁的麻衣，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一片荒芜的景象。

天地间一片枯黄，田地干裂得如同蛛网，远处的村落死气沉沉，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处处都透着荒年的绝望。可苏清鸢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从容与坚定。

绝境又如何？寒门又如何？

她有福运空间，有乖巧懂事的弟弟，有一颗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心。

她要利用空间，开荒种地，囤积粮食，改变这窘迫的处境。

她要攒下银钱，送弟弟进私塾读书，让他走出这穷乡僻壤，走上科举之路，光耀门楣。

她要在这大雍王朝，为自己和弟弟，拼出一条康庄大道，撑起一片安稳无忧的天地。

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土屋之内，却因那一点星火、一碗热汤、一份希望，变得温暖而安稳。

苏清鸢缓缓握紧双手，眼底光芒璀璨。

新的生活，从此刻，正式开始。